夜色如水,皎潔的月光越過院牆,傾瀉在蘇家宅院的每一處角落。
庭院裡桂花的香氣漸漸淡去,屋內暖燈融融,驅散了夜晚的寒涼。
經歷過傍晚現實與回憶交織的一番傾訴之後,念念的情緒慢慢歸於平靜,可心底舊傷不會一瞬間徹底癒合,只是在日復一日的溫柔包裹之下,緩緩走向結痂。
洗漱完畢,換上柔軟睡衣,念念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小熊回到臥室。
今晚沒有昨夜那樣濃重的夢魘糾纏,可入睡之前,她依舊下意識的環顧整間屋子,目光掃過緊閉的門窗,確認每一處都是安全的,小小的舉動,刻著過去留下的本能戒備。
蘇硯錚沒有離開,坐在床邊,手裡捧著一本圖畫故事書,低聲為她朗讀。
書頁翻動的沙沙聲,伴著他平緩溫潤的嗓音,成為睡前安穩的背景音。
窗外偶有晚風吹動樹葉,發出細碎聲響,換做從前,一點微小動靜,便會讓念念瞬間繃緊神經,滿心警惕。
而今,聽見聲響,她只是微微眨了眨眼,沒有再渾身發抖,只是下意識往枕頭裡縮了縮。
細微的變化,肉眼不易察覺,卻真實發生在孩子身上。
“後來小兔子找到了家,再也不用獨自在寒風裡流浪。
”故事讀到結尾,蘇硯錚合上書頁,低頭看向床上的小糰子。
念念半睜著眼,長長的睫毛垂落,小聲呢喃:“小兔子,和念念一樣。”
“是,念念也有家。”蘇硯錚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發頂。
這一夜,念念睡得安穩許多。
雖中途依舊會有淺淺的蹙眉,偶爾小聲囈語,卻沒有再被濃烈的噩夢拽入無邊恐懼,沒有驚醒大哭。
舊傷偶爾還會隱隱作痛,卻不再如同鋒利刀刃,一次次割裂她的心神,如同身體上的傷口,表面漸漸收攏結痂,內裡還需要漫長時間慢慢修復。
翌日清晨,天光大亮。
念念睜開雙眼,陽光透過紗簾落在被褥上。她沒有在驚醒的剎那陷入恐慌,而是先環顧熟悉的臥室,看見身旁椅子上疊放整齊的衣物,聽見屋外客廳傳來家人走動說話的動靜,才徹底清醒過來。
下床踩上軟軟的棉拖鞋,她抱著小熊,主動推開臥室房門走出去。
客廳裡己經十分熱鬧。
爺爺奶奶坐在沙發喝茶看報,爸爸媽媽正在安排今日家事,幾位哥哥忙著處理工作,舅舅則在一旁翻看舊案卷宗,時刻跟進追查漏網歹人的進度。大人們一邊操持現實裡的危機,一邊竭盡全力,給念念營造平和安穩的生活環境。
看見念念走出來,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,目光溫柔地投向她。
“醒啦,小懶蟲。”二哥笑著朝她招手。
念念沒有像從前那樣怯生生站在門口遲疑,小步小跑,徑首跑到奶奶身邊,順勢爬上沙發依偎在老人身側。
早飯餐桌上,她主動拿起勺子自己吃飯,遇到想吃的菜,能夠坦然開口,不再默默觀望等待別人施捨。
早飯過後,家裡計劃去後花園曬太陽玩耍。春日般和煦的陽光鋪滿後花園的草坪,各色花草開得繁盛。
哥哥們搬來小桌椅,擺放好水果與小點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