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關節被擰到極限，骨頭和骨頭之間的縫隙被強行壓開，發出一聲又幹又脆的響動。
像掰斷一根乾柴火棍子。
“啊！”
那人一聲慘叫，疼得臉都綠了。
臉上的皮肉先是繃緊，然後扭曲，嘴巴張得老大，露出裡頭的後槽牙和舌頭。
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悶哼，又硬生生咽回去，人卻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。
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珠子，從髮際線滾下來，掛在眉毛上。
李明遠手上再一送。
攥著手腕往外推，同時往下壓。
那人的胳膊被擰成一個反關節的角度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墜，膝蓋先彎，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把人按跪在地。
“手賤？”李明遠狠聲道。
那人滿頭冷汗，另一隻手忙亂搖擺。
手掌在空氣裡亂晃，五根指頭張開又合攏，合攏又張開，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撲騰。
臉上的汗珠子滾下來，順著下巴滴在地上，在磚地上洇出幾個小點。
李明遠變戲法一樣手裡多了把手槍。
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。
前一刻手裡還空著，下一刻槍口就頂在那人腦門上了。
槍身黑黝黝的，槍口抵在他眉心正中間，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。
“活膩了？”
“長官，大人，爺爺，誤會，誤會......”那人跪在地上，兩隻手舉過頭頂，手心朝外，十個指頭全張開。膝蓋在磚地上蹭著往後退了半寸，後背上全是汗，襯衫貼在脊樑骨上，印出兩片肩胛骨的形狀。
這小子一下明白，這世道在上海灘，敢明晃晃用這個的，一定是......
李明遠把槍口從他腦門上挪開，往門口偏了偏。
“滾。”
人連滾帶爬退開。
先是膝蓋在地上蹭了兩步，然後手腳並用爬起來，鞋底在磚地上打滑，差點又摔回去。
好容易站穩了，轉身就跑，跑出候車室的門。
旁邊幾個本來想湊上來搭話的，也全縮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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