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壇的熱度不但沒有降下去，反而在第二天上午徹底炸了。
起因是一個ID叫“陸神護衛隊隊長”的使用者發了一條新帖：“獨家爆料！沈念同學的家庭背景大起底——單親、助學貸款、奶茶店兼職，大家細品。”
帖子沒有明說什麼，但字裡行間全是在暗示：這樣的女生，怎麼可能不是故意接近陸硯舟？
沈念坐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，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己經學會不在公共場合刷論壇了。因為坐她前面的兩個女生正在交頭接耳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她聽見——“就是她吧？後排那個。”“看著挺老實的，沒想到……”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嘛。”
蘇晚晚氣得臉都紅了，正要站起來跟她們理論，被沈念一把拽住。
“別。”沈唸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越鬧越大。”
“你就這麼忍著？”蘇晚晚壓低聲音，眼眶都紅了，“她們什麼都不知道，憑什麼這麼說你？”
沈念沒回答，翻開筆記本，用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：“論文下週交，今天先聽課。”
蘇晚晚看著那行字，再看看沈念微微發紅的眼眶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她知道沈念從來不在外面哭。
沈念哭的時候，只會躲在被窩裡，或者藏在樓道最角落的樓梯間，聲音壓到最低，哭完了擦乾眼淚，出來繼續笑。
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下課後，沈念抱著書走出教學樓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奶茶店店長髮來的排班表。本週加了兩個晚班，其中一天要到晚上十一點。她快速回復“收到”，然後開啟備忘錄，把下週的支出重新算了一遍。
學費、書本費、生活費、交通費——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。最底下是母親這個月的醫藥費，紅色字型標註，像一個小小的警告。
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鐘，鎖屏，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這些都是她必須面對的現實。別人的閒言碎語算什麼？又不能當飯吃。
“沈念同學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沈念回頭，看到輔導員王老師正快步朝她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王老師好。”沈念停下來，下意識地挺了挺背。
王老師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：“上午的課都上完了？吃飯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，正準備去食堂。”
“先別急著去食堂，我找你有點事。”王老師把牛皮紙信封遞給她，“學生處那邊我溝通過了，論壇上的帖子會清理一批明顯人身攻擊的。但有些言論屬於‘正常討論’，不好首接刪帖，你……”
“我明白的，王老師。”沈念接過信封，“這個是什麼？”
“你申請獎學金的事，初審材料需要補一份家庭情況說明表。”王老師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另外，關於陸硯舟那邊，我側面打聽了一下——他沒有向學校提出任何投訴。所以這件事，大機率不會走處分流程。”
沈念愣了一下，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稍微鬆了鬆。
“但是，”王老師話鋒一轉，“我建議你還是要當面跟他道個歉。不是為了處分不處分，是為了你自己心裡過得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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