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沈念。“看來她是對的。”
沈念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酸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回握住了陸硯舟的手。
那天下午他們待到很晚，聊了很多——沈清韻講了陸硯舟小時候的事，說他安靜，但會偷偷給窗外的流浪貓放吃的；說他第一次考了滿分，回家把卷子放在桌上，什麼也不說，但他媽媽發現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。沈念聽著那些故事，轉頭看陸硯舟——他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，但他的耳朵一首紅著。
傍晚要走的時候，沈清韻把一個東西放進了沈唸的手裡，是一個小小的紅絨布袋，裡面像是一枚掛墜。“這是我妹妹的東西，”她說，“你替她戴著吧。”
沈念握著那枚掛墜，張了張嘴想推辭，但沈清韻擺了擺手：“收著。清辭會高興的。”
沈念低頭看了看掌心，那枚掛墜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她握緊手心。“謝謝姨媽。”
“下次再來。”沈清韻站在門口，對他們揮手，“雪天路滑，開車小心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雪小了一些。
沈念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握著那個紅絨布袋，開啟看了一眼——裡面是一枚白玉的平安扣，溫潤剔透，用一根紅繩穿著。“陸硯舟。”她說，“這真的是你媽媽的東西？”
“嗯。”陸硯舟看著前方，“她去世之後，我媽留了一些東西給姨媽。姨媽一首留著。”
沈念把平安扣戴上，紅繩系在脖子上，白玉貼著皮膚，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。“你覺得，”她輕聲問，“你媽媽會喜歡我嗎？”
陸硯舟看了她一眼。“會。”他說，“她一定會。”
沈念低下頭，拇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平安扣。車子在雪路上緩緩前行，天色漸漸暗下來，路燈亮起，在雪地上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。
“陸硯舟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帶我來見姨媽。”
陸硯舟沒有回答。但他伸過手來，輕輕握了握她的手，然後鬆開了，繼續開車。那一下很短，但沈念覺得那比很多話都重。
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。雪還在下著，在路燈的光裡慢悠悠地飄落，像是有人從天上撒下來的細碎花瓣。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，誰都沒有急著進去。陸硯舟仰頭看了一眼天空——雪落在他的臉上，他也不躲。
“今天累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累。”沈念說，“很開心。”
陸硯舟低下頭看她——雪落在她的發頂、她的睫毛上，嘴唇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。他就這麼看著她，目光安靜而專注，像是想把這幅畫面記在什麼地方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拉起來，把雪擋在外面。“別凍著。”他說。
沈念在帽子底下笑了。“陸硯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沒有覺得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們像是走過了很長很長的路？”
陸硯舟看著她，沉默了一下。“嗯。”他說，“但還沒到盡頭。”
“盡頭在哪裡？”
陸硯舟沒有馬上回答。他伸手把她帽簷上積的那層薄雪輕輕拂掉，聲音很輕：“你希望盡頭在哪裡，就在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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