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還在下面。
蕭既白沒有回頭，只將手按在桌邊，等著下一次暗號。他答應過謝知微，被留時不亂闖；也答應過裴照，訊號未到不擅自行動。
這兩件事第一次同時壓在他身上。
崔承安忽然起身：“殿下，既然王妃不在，不如我帶你去看那幅雪景。”
他走向畫廳後門，親手抽出門栓。
門外不是迴廊，而是一面新砌的木柵。
“看來今日只能委屈殿下，在別院多坐一會兒。”
蕭既白看著那道柵欄，想到柳堤茶棚裡那盞冷茶，卻沒有想到謝知微會闖門。
她答應過不進來。
他也必須讓這句答應有用。
“可以坐。”蕭既白把袖口放下，“不過請二公子先叫人把外間的門開啟。”
崔承安看著他：“殿下還要走？”
“我要喝藥。”
“王府的藥，送來便是。”
“我的女醫不認崔宅的方子。”
這句話說得平靜，崔承安身後的隨從卻往前半步。蕭既白看見那人的手落在刀柄附近，便把收條從懷中取出，壓到桌面。
“若二公子要留我，便請把這張收條和封門緣由一併送到宗正寺。今日畫款已經交割，別院卻無故扣留皇子，旁人總要問一句。”
崔承安低頭看著收條，片刻後笑了：“殿下多心。我只是怕外頭還有賊。”
“讓護院送我出去。”
他沒有提高聲音，門外的人卻都聽見了。王府隨行的車伕在外敲了一下車轅，像是已經等得不耐煩。
崔承安若繼續關門，便會把一場畫局變成明面上的扣留。那不合他的體面，也不合崔家此時想留給蕭既白的印象。
“開門。”他終於道。
木柵移開一道縫，只容一人透過。護院站在兩側，眼睛不離蕭既白的袖口和畫匣。
蕭既白沒有立即走，反而回身看向那隻空畫匣：“此物既已送到，便一併帶回。王府外書房還缺一隻匣子。”
“畫已經在內廳。”
“匣子也是銀價裡的一部分。”
崔承安的笑僵了片刻，只能示意人把匣子抬出來。兩名小廝搬匣時，後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，有人喊“鎖壞了”，又有人喊“快去叫管事”。
那聲音來自地窖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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