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等回府。”她從袖袋裡摸出一枚乾淨銀針和小藥瓶，“青黛給我的。”
“在車上？”
“你若怕疼，可以閉眼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：“我沒有怕過這個。”
“先別動。”
她用針尖挑出半截木刺，動作並不溫柔，出血卻很少。蕭既白沒有縮手，只在她把藥粉撒上去時低聲道：“謝知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方才在茶棚裡，先看的是我。”
她把他的手放開：“因為你站在最前面。”
“裴照也在。”
“他站在後面。”
這回答太快，連她自己都不信。蕭既白沒有追著問，只將手收回袖中，替她把車簾壓嚴。
她望向車簾外。柳堤最後一盞燈從簾縫裡退開，像被夜色慢慢收走。
回府後，飯已經熱過兩遍。鍋裡的粥稠了，青黛另端來一小碟薄鍋巴，邊緣撒了鹽，沒有糖。
蕭既白洗完手出來，先看見的是她把藥碗推到他面前。
“當面喝。”
蕭既白看了眼藥碗：“王妃不是說，不看著我喝藥？”
“今日例外。”
“因為我晚了一刻半？”
謝知微垂眼盛粥：“因為我在茶棚裡，只知道你晚了，不知道你有沒有傷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端起藥碗。謝知微沒有盯他的眼睛，只聽見碗沿碰過唇邊的聲音，直到空碗落回桌面，才把粥盛給他。
“地窖裡只帶出一小片麻布。”他說，“月份和船次記得不全，不能補二十萬石，也不能指向收貨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問？”
“問了也不會多出一隻袋子。”
蕭既白低頭喝粥。粥太稠，碗沿壓過唇邊時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
謝知微看著那隻空藥碗，忽然道：“以後若來不及寫細信，先傳兩個字。”
蕭既白抬眼：“哪兩個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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