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為什麼還等?”
廊外梅枝被積雪壓斷一小截,落地時發出輕響。
謝知微望著他。她原可以說因為貴妃,因為宮宴,因為王府不能讓他獨自留在那扇門裡。這些都是真的,也都不夠真。
“我等的不是三皇子。”
蕭既白目光微頓。
“也不是能替謝家擋事的人。”她握緊手爐邊緣,“我等的是你。”
話說完,胸口那道一直被她稱作虧欠的東西忽然裂開一條縫。
裡面不是輕鬆,也不是償還。
是她真的害怕眼前這個人不回來。
蕭既白看了她很久,伸手接過手爐。他的手指碰到她時,先握住的卻不是爐柄,而是她凍涼的指尖。
蕭既白看見她掌心那張攥皺的窄紙。小印的一角被她指腹捂得發熱,紙邊卻仍潮著雪氣。
“兩個字只能說明你還在。”她低聲道,“我想親眼看見你回來。”
蕭既白的目光在她髮間停了停。那裡還有一粒未化的雪,亮得像細碎的鹽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謝知微眼眶發熱,仍不肯立刻軟下來:“晚了兩炷香。”
“回府記賬。”
“不記。”她把手爐往他掌心裡塞了塞,“怕你還不起。”
他笑了一下,把玄色披風解下來披到她肩上:“那先欠著。”
兩人並肩往宮門外走。走到石階前,蕭既白忽然停住。
“貴妃問了什麼?”謝知微問。
“問別院,問方簡,也問我為什麼不喝那杯酒。”
“你怎麼答?”
“我說王妃不許。”
謝知微側過臉:“你把責任推給我?”
“夫妻同席,總要同一個主意。”
這是她在崔承安面前說過的話。
她終於笑了一點:“那就同一個主意。”
宮門開啟,王府馬車停在雪裡。車窗內亮著一盞燈,燈光落在雪地上,照出一小段清楚的歸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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