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箭藥驗出一點眉目。”女醫低聲道,“箭簇上有一味寒引,民間可作冷香,也可入驅寒散反佐。殿下舊方里沒有它,但舊日昭華宮調理散的藥路里,曾見過近似用法。”
她將一張薄紙攤在小几上。紙上只寫了三列:箭簇殘粉、舊方藥錄、昨夜脈象。沒有宮名,沒有人名,也沒有任何能讓人立刻抓人的字。
謝知微看著那張紙,反而穩了些。
證據越少,越不能讓恐懼替它補齊。
蕭既白也看了一眼:“紙上字太少了。”
謝知微淡淡道:“殿下若嫌空,等右手有力了自己添。”
“我如今左手不便。”
“右手還會譏人,應當也會寫字。”
女醫捧著藥盞站在旁邊,聽得眼觀鼻鼻觀心。蕭既白病中氣力不濟,唇邊卻微微動了一下。謝知微把那點笑意看在眼裡,心裡繃了一夜的弦,終於鬆開半寸。
可鬆開之後,疼意便更清楚。
她掌心傷口被重新包過,紗布底下仍一跳一跳地疼。蕭既白瞥見她指尖微蜷,沒說破,只把自己右手旁的軟枕往外推了些。
謝知微明白他的意思,卻故意沒動。
蕭既白看她一眼,索性用指節敲了敲軟枕:“手。”
這一個字說得冷淡,偏偏病中氣力不足,冷淡裡也帶了點倦。
謝知微終於把手放了上去。
軟枕被他體溫烘過,比她指尖暖些。她沒有道謝,他也沒有再看她,只像隨手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謝知微立刻回神:“能定同批嗎?”
“不能。只能說藥性相近。”女醫道,“若要查,需看宮中藥材出庫、京中藥鋪冷香進貨,還有箭木浸藥時辰。”
蕭既白道:“先查藥材。”
謝知微明白他的意思。
一旦直奔宮名,便會逼對方斷尾,也會讓皇帝以宮闈私怨壓下證據。藥材批次、出庫、經手、用途,才是能走得長的路。
“方簡那裡暫緩。”她道,“等你能撐住問話,再決定給他多少。”
謝知微將溫帕搭到他額上,動作很輕:“問過女醫了。”
她點頭,轉身讓青黛記下。
她起身要去吩咐青黛,才站起,眼前卻微微一黑。昨夜未眠,加上掌心失血和火場煙氣,這一陣暈來得突然。蕭既白幾乎同時伸手,卻因傷勢只能動到一半。
“謝知微。”
她扶住榻邊,穩了穩:“無事。”
“你臉色不好,先坐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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