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低頭看了一眼謝知微腰側的北圍牌，聲音落在風裡。
“跟緊。”
謝知微握住韁繩：“你別快。”
他沒有反駁，只輕輕一帶照夜。
兩匹馬併入西隊。
白樺溝外道起初還算寬。雪被踩實，馬蹄踏上去，碎冰聲一串串裂開。
一隻灰鹿忽然從林邊竄出，貼著白樺樹往前跑。蕭瑯眼睛一亮，馬鞭在掌心一轉，少年氣幾乎壓不住。
“這頭歸我！”
他一夾馬腹，率先追了出去。
西隊年輕子弟跟著催馬，笑聲和馬蹄聲在溝口撞成一片。灰鹿腳快，幾次要從樹影裡鑽走，又被前頭的馬聲逼回雪道。
蕭既白沒有追得太急。
照夜只往前壓了半個馬身，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灰鹿前方那片疏林上。
“它不走溝底。”
謝知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白樺林外有一道被雪埋住的淺坡，坡後連著舊獵道。若讓灰鹿鑽進去，蕭瑯那一隊必然跟著轉向，西隊陣形會被拉得更散。
蕭既白抬手取弓。
只是這麼一個動作，他左肩便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。謝知微看見了，卻沒有出聲攔他。
下一瞬，輕弓弦響。
那支箭不追鹿身，只落在淺坡前一株枯樺上。積雪轟然墜下，灰鹿受驚，猛地折回。
西隊裡有人喝彩。
蕭瑯也回頭喊了一聲：“三哥好準！”
蕭既白指尖壓著弓背，臉色比方才更白，唇邊卻有一點很淡的笑意。
灰鹿折回後仍快，貼著溝邊要從另一側縫隙竄走。
謝知微抬弓。
她沒有射鹿。
箭從灰鹿前蹄外半尺掠過，釘進雪地，激起一蓬碎雪。灰鹿被逼得頓了頓，正好折回照夜斜前。
蕭既白第二箭已經離弦。
箭羽沒入雪霧，灰鹿前蹄一軟，栽進雪窩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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