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道里的風像刀。
白樺樹一排排壓在山坡上，枝上積雪被馬蹄聲震落，撲簌簌砸在披風和馬鬃間。前方西隊被灰鹿引得太快，後方巡道旗又遲遲不現，整支隊伍像被拉長的弓弦，繃在雪溝裡。
謝知微壓著雪眉的速度。
她不看鹿，只看雪。
左側雪脊底下發虛，右側石壁覆冰，照夜在她左前半步，恰好擋住溝邊最危險的口子。
蕭既白的肩背比剛入道時繃得更緊。
她看見了，卻沒有叫停。
因為他已經在壓速。
前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。
一隻受驚的獐子從白樺林裡竄出，擦著五皇子坐騎的前蹄衝過去。西隊黑馬猛地揚蹄，蕭瑯勒韁極快，仍被帶得往旁邊一偏。
隨即，林中又衝出兩三隻鹿。
不是自然散逃。
像被人從側林裡趕了出來。
馬群一下亂了。
“收韁！”謝知微喝道。
她的聲音被風撕開，卻仍壓過一瞬馬嘶。
雪眉前蹄踩到虛雪邊緣，馬身一沉。謝知微立刻低身，韁繩往右一帶，借照夜馬肩的方向把雪眉拖回半步。
照夜也被撞了一下。
蕭既白右手控韁，左肩卻被這一扯猛地帶住。他臉色驟白，仍沒有鬆手，馬鞭橫出，擋開一匹驚馬甩來的韁扣。
那韁扣擦著謝知微鬢邊過去，帶落一縷碎髮。
她抬手拔出短刀，刀背壓住亂韁，一割。
斷開的韁繩甩進雪裡，驚馬終於錯過雪眉，撞向旁邊木欄。
木欄本就被雪泡得發軟，咔嚓一聲斷開。
崖邊的雪層隨之裂出一道白線。
蕭瑯在前頭勒住馬，回頭變了臉：“三哥！”
謝知微已經聽不見旁的。
她只看見照夜前蹄下陷。
蕭既白翻身要棄馬，動作卻被左肩拖慢了半息。就是這半息，崖邊雪層徹底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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