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，雨雪砸了下來。
謝知微耳邊嗡嗡作響，喉間滿是冷腥氣。她撐起身，第一眼去看蕭既白。
他倒在半截斷枝旁，左肩的衣料已經被血染深。方才護她那一下，舊傷又裂了。
“蕭既白。”
她爬過去，手指按到他頸側。
還有脈。
很亂，很燙。
他睜了下眼，像是要說話，唇色卻白得厲害。
“別說。”謝知微撕下護腕外層，壓住他肩上的血，“我帶你走。”
雨雪越來越急。
崖上隱約有人喊，卻被風捲得支離破碎。這裡離上頭不算太遠，卻被斜坡和白樺林擋住，若不找個避風處，不等搜山隊下來，寒意就能先把人拖垮。
謝知微抬頭掃了一圈。
崖下有條淺溪，溪旁黑石裂開，隱約露出一個洞口。
她把蕭既白的右臂搭到自己肩上。
他的重量壓下來時，她膝蓋幾乎陷進雪裡。
“醒著。”她低聲道，“聽見沒有。”
蕭既白眼睫動了一下。
“謝知微……”
“嗯。”
她半扶半拖，帶著他往山洞挪。
腳下雪水沒過鞋面，冷得像針。她掌心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，落進雪裡，很快就不見了。
洞口很窄。
謝知微先把人扶進去，自己再鑽入。裡面比外頭暗，石壁潮溼，風從縫隙灌進來，卻總比雨雪裡好些。
她摸出火摺子，試了三次才點燃。
一點微弱火光亮起來，照見蕭既白閉著眼靠在石壁上，額角已經起了不正常的潮紅。
謝知微把披風解下，蓋到他身上。
洞外雨雪一陣急過一陣。
崖上呼喊漸遠，又被風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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