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裡沒有乾柴。
謝知微把能撕的布都撕了，墊在蕭既白肩下，又用火摺子一點點烘著溼透的藥粉。洞外雨雪砸在石壁上，聲響密得像亂箭，火光被風縫吹得一明一暗。
蕭既白燒得很快。
起初只是額角發燙，後來連呼吸都亂了。寒毒被舊傷和冷雨一起勾出來，他身上一陣滾熱，一陣又冷得發抖。
謝知微把自己的披風也壓在他身上。
她只留一身單薄騎裝，背後貼著潮冷石壁，冷意一層層鑽進骨頭裡。
可她顧不上。
蕭既白的傷口重新裂開，血被止住了，肩上卻仍隱隱滲著寒意。謝知微用溫熱掌心按住藥布，另一隻手去摸他的額頭。
燙得嚇人。
“蕭既白。”
他沒有醒。
火光照著他的臉，病色把平日那些剋制和鋒芒都壓下去，露出一點很年輕的蒼白。
他才十八歲。
前世他死在東宮門外時，也不過二十餘歲。
謝知微閉了閉眼，把那片雪夜壓回去。
不能說。
不能在他高熱裡，把一段他沒有經歷過的罪與債塞進他手裡。
她把藥布重新按緊。
蕭既白忽然低聲喊了一句。
聲音被雨聲蓋住，幾乎聽不清。
謝知微湊近。
“什麼？”
他眉心皺著，唇齒間溢位破碎的字。
“阿孃……”
謝知微的手僵住。
火摺子啪地一聲爆出細小火星。
他像陷在很久遠的夢裡，右手無意識地抓住身上的披風，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“冷……別關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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