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那日，西山圍場沒有再開獵。
御前親軍封著白樺溝，白旗、斷柵和被雪掩過的馬蹄印都留在原處。各府車馬依次離營，隊伍走得很慢，風從山口吹下來，把明黃營帳後的旌旗卷得獵獵作響。
三皇子府的車駕排在御前後側。
蕭既白沒有騎馬。
女醫把脈後只說了一句：“若殿下今日再上馬，到了京裡，臣便只能請太醫院會診。”
這話說得不重，帳裡卻沒人敢笑。
謝知微站在車旁，看著裴照把軟墊墊進車裡，又讓人把炭盆換成小一些的銅爐。她沒有開口催，也沒有替蕭既白應下，只在他走出帳門時，抬手替他壓住右側披風。
左肩那一處不能碰。
蕭既白察覺她的手停得很準，垂眼看了一瞬。
“王妃現在比女醫還會避傷。”
謝知微繫好披風：“女醫教得好。”
他低低笑了聲，笑意剛起，氣息便輕輕一滯。
謝知微抬眼。
蕭既白已經收了神色，扶著車壁上去，動作穩得像方才那一下疼意從未有過。可他坐定後，指節在袖下蜷緊，額角很快浮出一層薄汗。
她跟著上車，放下簾子。
車輪壓過雪泥，圍場的喧聲被擋在簾外。小爐裡的銀炭燒得很靜，偶爾爆出一點細響。
謝知微把藥囊移到他右手邊。
“傷口裂了？”
蕭既白靠著車壁，臉色白得厲害：“還不到嚇人的時候。”
她沒有接他這句。
只是從暗格裡取出一塊乾淨帕子，遞給他。
蕭既白看著那塊帕子，片刻後接過去，按在披風下的肩口。帕角很快洇出一點暗色。
謝知微的目光停在那裡。
車廂裡靜了好一會兒。
外頭有人傳令，說御前已遣人先回京報禮部，三日內備北行欽差儀仗、驛馬和糧符。太子留京協理糧調，五皇子隨駕回宮覆命，白樺溝諸人不許私自離京。
每一句都像雪粒落在窗紙上。
謝知微聽完，才低聲道：“你其實可以不去。”
蕭既白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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