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也別把自己熬成病人。”
蕭既白笑了笑：“我本來就是。”
這句話若在從前說出來，大約只會像一句冷淡的自嘲。可此刻車中太靜，手爐太暖，披風下的血色又太刺眼，謝知微忽然不想聽他這樣說。
她伸手，按住他右腕。
“你是欽差，也是病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我都會看著。”
蕭既白低眼看著她的手。
她沒有用力，只是虛虛按著，像怕碰疼他，又像怕他下一瞬便把所有傷勢都藏回去。
良久，蕭既白把那塊染血的帕子遞給她，唇邊有一點蒼白的笑。
“別皺眉。”
她接過帕子，沒說話。
馬車入京時，天已經沉了。
長街兩側有百姓避在簷下，看見御駕回城，紛紛跪伏。三皇子府的車簾垂著，外頭看不見車內，卻能看見車旁跟著的裴照和青黛，也能看見車後多了幾口封著朱籤的藥箱。
訊息比車馬更快。
西山白樺溝出事，三皇子帶傷請纓北疆，三皇子妃謝氏隨行。半個京城都在低聲傳。
回到府中，正院燈火已經點起。
女醫先替蕭既白換藥。披風解下時，謝知微看見左肩外的白布已被血浸透一層，心裡像被冷鐵輕輕刮過。
蕭既白坐在榻邊，右手搭在膝上。
她站在屏風旁，沒有上前替女醫遞藥，也沒有退開。
女醫重新包好傷口，叮囑道：“今夜不可議事過久，不可受冷，北行前最好每日少動。”
蕭既白還未開口，謝知微先看了他一眼。
他被她這一眼看得停住。
“知道。”他道。
女醫退下後，裴照送來北行初擬名冊。謝知微原以為蕭既白會讓她明日再看，沒想到他直接把冊子放到案上，又取出一張青峽舊道圖。
“一起看。”
謝知微走過去。
燈影落在圖紙上，青峽、廢驛坡、黑石口和三處邊堡被硃筆圈出。蕭既白的指尖停在舊道入峽前二十里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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