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張籤都寫得清楚：止血、退熱、驅寒、止痛。另有一隻小瓷瓶，沒有寫字，只用紅線繞了一圈。
蕭既白躺在裡側，隔著屏風看見她的影子。
燈火把她的側影映在絹面上，肩頸很直，手卻偶爾停住。掌心舊傷還沒好，握筆久了會疼。
“明日再貼。”
謝知微沒有回頭：“最後兩隻。”
他沒再說話。
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燈芯輕晃。過了許久，屏風外沒了翻紙聲。
蕭既白睜開眼。
謝知微伏在小案旁睡著了。
她大約只是想瞇一下，連披風都沒披好。發上一支素銀簪歪了半寸，袖口壓著半張沒貼完的藥籤，指尖還沾著一點硃砂。
蕭既白撐著坐起。
左肩立刻牽出一陣鈍痛。
他停了片刻，等那陣疼過去，才慢慢下榻。地上鋪著厚氈，腳步聲很輕。他繞過屏風，取起一旁的披風，俯身蓋到謝知微肩上。
披風剛落下，她便醒了。
謝知微睜眼時，眼底還有一瞬茫然。看見他站在身前，立刻坐直。
“傷口疼了？”
蕭既白原本要退回去，聽見這句，反而停住。
“你醒來第一句，就只問這個？”
謝知微看見他唇色發白，視線往他左肩一掃。
“不然問你為什麼半夜下榻？”
蕭既白指尖還搭在披風邊上。
離得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藥氣，也能看見他睫下那點疲憊。她披著他的披風，肩頭暖意一點點漫開，心卻亂得比風吹燈影還厲害。
她伸手扶住他右臂。
“回去躺著。”
這話說得自然，沒有商量，也沒有逞強。
蕭既白看了她一會兒，竟真由她扶回榻邊。
坐下時，他低聲道：“手伸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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