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低頭，忍住了一點笑。
五皇子耳根微紅，嘴上仍硬：“誰讓你喝了？給裴照他們驅寒不成嗎。”
他看了一眼謝知微，又很快挪開目光。
“三嫂，白樺溝那事……我會讓人盯著。西隊的錯，我不往別人身上推。”
這句話說得不算漂亮，卻比東宮屬官那些圓滑話真。
謝知微看向他：“殿下能記得這句，就夠了。”
蕭瑯摸了摸鼻尖，轉身上馬。
臨走前，他又喊：“三哥，北疆的鹿可別全射了，給我留兩頭。”
蕭既白道：“等你先學會看路。”
蕭瑯一夾馬腹，跑遠了。
長街上的冷意被這一來一去沖淡了些。
車隊終於啟程。
謝知微隨蕭既白上車，青黛和女護衛跟在側後。車簾落下前，她看見街角有一個穿灰衣的人影匆匆轉身，像是東宮屬官隨行的小吏。
裴照也看見了。
他沒有追，只看清那人衣角的暗紋和轉入的巷口。
馬車駛過城門時，守城軍齊齊行禮。
謝知微聽見甲葉碰撞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親出征。那時她還小，趴在謝府門檻上，看見父親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長。她以為北疆只是地圖上一道冷線，後來才知道，那道線後面有糧、有馬、有死人，也有一群等不到解釋的人。
如今，她又往那條線去。
只是這一次，身邊多了一個人。
蕭既白靠在車壁上，閉目養神。欽差印放在他右手邊，白玉梅佩壓在披風下，偶爾隨車輪輕輕一碰。
謝知微把小氈毯往他膝上拉了些。
他沒有睜眼。
“我沒睡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這樣輕？”
謝知微手一頓。
蕭既白睜開眼，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：“怕吵醒我？”
她把氈毯壓平：“怕你又裝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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