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被謝知微按回主帳時，外頭還在喊東倉守住。
那聲音隔著帳布傳進來，帶著劫後餘生的啞意。不是大勝後的喧鬧，更像一個凍了一夜的人終於喘出一口熱氣。
青黛剪開他肩上的繃帶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“傷口裂開了。”
謝知微站在一旁，沒有說話。
蕭既白抬眼看她：“不罵？”
“省著。”她道，“等你疼得聽得進去。”
青黛手一頓，險些笑出來，又硬生生忍住。
藥粉落上傷口時，蕭既白指節微微收緊。謝知微看見了，把手邊的銅盞推過去。
“喝湯。”
“藥還沒上完。”
“所以先喝湯。”
蕭既白看了她一眼，到底伸手接過。
湯是北營的大鍋湯，米少，豆多，裡頭放了幾片姜。味道算不得好，卻很熱。熱氣撲上來，把他眉眼間那點冷白慢慢烘軟。
謝知微也端起一碗。
她從昨夜到現在幾乎沒正經吃過東西，第一口熱湯入喉，才覺出腹中空得發疼。
蕭既白看著她：“王妃終於想起自己也要吃飯了？”
“被你提醒得多了。”
“有效？”
“還行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，兩人都安靜了一瞬。
帳外有人抬著傷兵經過，腳步放得很輕。遠處鐵錘敲在木樁上，一下一下修補被火燒壞的拒馬。城內百姓被安置在舊倉旁，有孩子在哭，很快又被婦人低聲哄住。
戰爭沒有真正遠去。
可這一刻，它終於退到帳外，讓他們能把一碗熱湯喝完。
青黛換完藥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帳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謝知微把銅哨放在案上。哨面血跡已經擦淨，只餘一點咬痕。
“那個前哨兵醒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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