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低聲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昨夜你知道，今日他們也要知道。”
她回頭看他。
蕭既白把銅哨從她手裡拿過去，掛在糧棚門邊。
“留在這裡。”他說，“叫領糧的人都看見。”
謝知微看著那枚銅哨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它告訴他們，門沒開，人也能回來。”
糧棚前有人停住，視線落在銅哨上。很快，又有人低聲問起昨夜那個爬回來的前哨兵。青黛在旁邊回了一句：“還活著，剛喝下半碗粥。”
人群裡那口壓著的氣，像終於鬆了一點。
謝知微沒有說話。
蕭既白把這枚銅哨掛出去，比任何軍令都更像一顆釘子，把昨夜的救援釘成了北營可以相信的東西。
“你去城門。”她道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看糧棚。”
“一炷香後換你歇。”
謝知微抬眼：“你也一樣。”
蕭既白看她片刻，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“今日王妃的藥令，也入守城令？”
“若殿下肯聽，可以。”
周戍站在不遠處，原本還繃著臉，聽見這一句，眼角終於鬆了半分。
蕭既白轉身上城。
謝知微則留在糧棚前。
此後半個時辰，北營並沒有新的敵情。只有鐵錘敲木樁的聲音、藥罐滾開的聲音、孩子低低咳嗽的聲音，還有糧鬥落下時沉實的一響。
這些聲音不壯烈，卻讓人安心。
謝知微抬頭時，城門樓上亮起一盞新燈。
那盞燈比其餘火把高些，風吹不滅，正好照見城下雪線。蕭既白站在燈後，隔著半座營地朝糧棚看了一眼。
她沒有抬手回應，只把手邊一袋糧推向記名板。
他也沒有叫她，只將北門木牌重新壓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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