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沒有下城。
他看見她在水裡，也看見她抬手指向東角。她沒有朝他求救。
她在告訴他，糧棚能守。
於是他把視線收回北門。
“火把往東移。”
傳令兵一怔，卻立刻照辦。
城牆上的火把一盞盞往東側挪，北門左側驟然暗下去。城外胡騎以為守軍抽調，立刻壓上第二輪衝鋒。
蕭既白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“放火油。”
火油潑下雪坡，火箭隨即落下。
一線火轟然橫開。
藍紅火光貼著雪面捲過，正好截住衝來的馬隊。前隊勒馬不及，後隊撞上，雪地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糧棚邊，閘板終於被石袋壓住。
謝知微鬆開斗篷，指尖已經凍得沒有知覺。陳洛跌坐在雪裡，喘得說不出話。
“東角糧袋墊高。”她道，“溼了的另放，別混。”
“是。”
她抬頭看向城樓。
蕭既白也正從高處望下來。
風雪、火線、奔走的人影把他們隔得很遠。她看不清他的眼，只看見他抬手，朝她這裡壓了壓。
退後。
謝知微看懂了。
她也抬手，朝他壓了一下。
你也別下來。
蕭既白眉心微沉。
她轉身接過青黛遞來的幹氈，披到肩上，故意不再看城樓。
她知道他還在看。
可這一眼已經夠了。
北門外的第一波衝鋒被火線截退。胡騎沒有死戰，只退到百步外重新列陣。遠處青峽後坡的黑煙被風吹散，露出東側舊水溝那一段低矮雪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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