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微走過去，把他剛放好的書冊往裡挪了挪，給自己騰出一點地方，聲音卻放輕了：“那就先這樣吧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眼底那點淺淡的笑意慢慢浮起來。
“好。”
他沒再多說，只抬手解開外袍繫帶，露出裡頭包紮得整齊的傷處。謝知微立刻走過去，先按住他的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藥還沒換。”
“嗯。”
“傷口也該看看。”
“嗯。”
他答得乖得過分，反倒讓她心裡發軟。
謝知微低頭替他解開護帶時，能聞見他身上還殘著一點北疆風雪的冷意，可那點冷很快就被屋裡的炭火和她指尖的溫度慢慢烘開了。
蕭既白垂眼看著她，忽然道：“知微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晚我不去外間。”
她手上動作一頓，抬起頭來看他。
他卻神色平靜，彷彿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一句話：“這裡本就是正屋，我睡在這兒，不算唐突。”
謝知微的臉一點點熱起來。
她想說什麼，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，只低下頭繼續替他理好紗布。
“你若嫌擠，我再讓人搬一張榻進來。”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……不必。”
“那便是可以。”
謝知微沒忍住，抬眼瞪了他一下。
蕭既白見她這樣，反倒輕輕笑了。
那笑意落在燈下，連眉骨都像軟了幾分。謝知微忽然就明白，他這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從踏進府門那一刻起，就已經決定把自己放進她的屋裡，放進她的夜裡，放進他們往後每一個再不必分開的清晨裡。
她替他繫好最後一圈布帶，低聲道：“隨你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目光很慢地落下來，又很慢地抬起。
“我就知道你會答應。”
“誰答應了？”
“你沒把我趕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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