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低低笑了一聲,便順著她往裡走。
進了屋,門扉一掩,外頭的風聲也輕了下來。謝知微替他解開外氅,指尖碰到他肩側時,動作放得很輕。蕭既白任她檢視,連呼吸都配合著慢下來。
“沒裂。”他道。
“我看過才算。”
“那就勞王妃仔細看。”
謝知微抬眼看他,唇角終於鬆開一點:“下次先顧傷,別總想著兵部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,眼底浮起一點很淺的笑:“聽王妃的。”
回府後,老軍醫被請進正屋。拆了舊紗布,傷口果然已經收得很好,只餘一道淺紅的新痕。老軍醫摸著鬍子,叮囑道:“王爺底子虛,外傷倒無大礙了,只寒毒還需慢養。近日少飲酒,少動怒,也少逞強。”
謝知微記得認真。
蕭既白坐在榻邊,聽到最後一句,眼尾輕輕挑了一下。
老軍醫出門後,他才慢悠悠道:“少逞強這一條,是專門說給誰聽的?”
謝知微把藥瓶收好,沒接他的玩笑,只道:“說給我們兩個聽。”
“那我聽王妃的。”
她把那冊薄得反常的撫卹簿從他隨身文書裡抽出來,放到燈下。封線拆過的地方露著一小截白麻,像有人匆忙翻過,又急著把它藏回原樣。
“這便是兵部給你的第一件差事?”
“第一件被我看出不對的差事。”
謝知微沒有翻開,只用指腹輕輕壓住封泥:“若他們只給你看謄本,你便只能看見他們想讓你看見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我先要原冊。”
“他們會給嗎?”
蕭既白看了眼她手下那道拆過的封線:“不給,便會留下不給的記錄。”
謝知微把撫卹簿推回他面前:“那你先把它放在看得見的地方,別同那些舊賬一起鎖進庫裡。”
“遵命。”
這回他的語氣帶著笑。謝知微沒有笑他,只把藥瓶往他手邊又推近了一寸。
午後,宮裡又來了帖子。
這回不是宣她上朝,只是請蕭既白和謝知微一道赴一場不算隆重的小宴。名義上是替北疆有功之臣接風,實則誰都知道,皇帝是要看一看寧王新領了兵部差事之後,身邊這位王妃到底站在哪邊。
傍晚,蕭既白去了書房看兵部送來的文書。
謝知微沒有攔他,只讓人把藥和晚膳一併送去。她自己則坐在窗下,翻看父親舊匣裡那幾張殘單。
燈才點上,書房那邊便差人送來一張小紙。
。我救部兵來,閒得若後午日明:峻清跡字,字行一有只上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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