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後，謝知微帶著青黛去了兵部。
昨夜蕭既白讓人送來的那張小紙還收在她袖中，字跡清峻，只有一句：明日午後若得閒，來兵部救我。
兵部的門檻比王府高，門房看見她的車駕，忙迎到偏門。
“王妃，王爺吩咐過，您來了便從東廊進去。”
她下車時，風裡還有晨雪未化的冷意。兵部院中沒有王府的炭香，只有紙張、墨和舊木架的氣味。幾名主事抱著卷宗從廊下經過，見她便側身讓路，目光卻難免在她身上停一停。
他們看見的是北疆歸來的寧王妃，是謝家將門唯一的女兒，也是寧王入兵部之後，第一次走進這座衙門的女主人。
謝知微沒有理會那些目光，推門進了偏廳。
蕭既白坐在窗下，面前的文書果然摞得很高。聽見動靜，他抬頭，眼底那點倦意立刻換成笑。
“王妃來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不是你叫我來救你？”
“我以為你會帶刀。”
“兵部的門檻太高，帶刀不好進。”
他笑了一聲，把手邊的位置讓給她。
謝知微坐下，先看他的肩。外袍下的肩線繃得比早晨更緊，案邊的茶也涼了半盞。
“你又站了一上午？”
蕭既白捏了捏眉心：“中間坐過兩刻鐘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兩刻鐘也值得拿出來說？”
“總比一刻鐘沒有好。”
謝知微伸手，指尖隔著衣料按了按他肩側。那裡沒有裂開，卻比早晨更緊。她沒有當著外人的面訓他，只取出隨身帶來的小藥瓶，放在案邊。
“晚膳前喝。”
“王妃特意送來的？”
“怕你忙得忘了。”
“那我更不能忘。”
他說得平常，旁邊幾名主事卻都聽見了，低頭翻卷宗的動作齊齊慢了一瞬。
謝知微這才看向案上的冊子：“今日看到了什麼？”
蕭既白把最上面的一冊推給她。
“北疆撫卹名冊，兵部先核過一遍。陣亡人數和北營送來的原冊差了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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