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下了一場細雨。
雨不大，落在瓦上，聲音細細的。謝知微坐在榻邊，膝上放著崔靜姝送來的舊方抄本。
她已經看了許久。
紙上字跡秀整，許多地方卻留著空白。夜間寒發，脈沉；肩背舊傷遇冷加重；忌酒，忌大燥。
那些字在府醫眼裡只是病案，在謝知微眼裡，卻是一段她沒有參與過的年月。
蕭既白曾經怎樣熬過那些夜，喝過幾次苦藥，又有誰替他把燈撥亮，她一概不知道。
而崔靜姝知道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蕭既白回來得比平日稍晚，外袍沾著一點雨氣。他進門時先在屏風旁停了停，把身上的涼意散開，才走到她身邊。
“還在看？”
謝知微合上舊方：“只是隨手翻翻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連自己都覺得太平靜了些。
蕭既白看了她一眼，在她身邊坐下。今日在兵部坐了大半日，他肩背難免發僵，落座時動作比平日慢了一點。
謝知微立刻看出來，手已經伸過去，卻在碰到他衣袖前停住。
“王妃今日不看我。”蕭既白低頭看著她。
“殿下看錯了。”
“那便是我看少了。”
謝知微收回手，把舊方放到一旁：“王爺有崔家舊方照看，想來不缺人管。”
話一齣口，她自己先怔住。
蕭既白沒有笑她，只慢慢抬手，將那冊舊方拿到一旁。
“原來是為這個。”
謝知微偏過臉：“我沒有。”
“沒有什麼？”
“沒有多心，也沒有同崔姑娘計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只是送方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也沒有要留在府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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