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落下後，屋裡靜了很久。
雨聲還在窗外，細細地敲著簷瓦。燈火被風影輕輕一晃，謝知微看見蕭既白眼底的光也隨之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吻她。
這樣的停頓反倒讓她臉上熱意更深。
蕭既白握著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拇指卻只是輕輕壓在她指節上。他看著她，像是怕方才那一句只是雨夜裡一時的心軟，又像是怕自己多走一步，便驚散了她好不容易遞出來的主動。
“知微。”
他聲音比雨還低。
謝知微應了一聲。
蕭既白問：“不是因為崔靜姝送來的舊方？”
謝知微怔了怔，隨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。
他不是不動心。
他是怕她被酸意推著，怕她日後想起今夜，會覺得自己是一時賭氣。
她心裡軟得厲害，連方才那點羞意都被他的鄭重壓下去許多。
“不是。”她輕聲道，“我確實會酸，可我不會拿這種事賭氣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眼神一點一點安靜下來。
謝知微垂眸，看見他的手仍握著自己，便反手握回去。
“也不是因為想補償你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時，她胸口輕輕一疼。
前世欠下的太多，今生重來之後，她總怕自己每一次靠近都像在還債。可這些日子走到這裡，她終於分得清了。
她替他擋風雪，不只是怕他死。
她守著他的藥爐，不只是因為愧疚。
她會因為崔靜姝和那幾頁舊方難受，會想知道他從前每一個熬過去的夜，會在他靠近時心跳得不像自己。
這些都不是債。
是她真的喜歡他。
謝知微抬起眼，眼底被燈火照得很亮。
“蕭既白。”
她很少這樣叫他的名字。
蕭既白呼吸明顯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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