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抱起她時，動作很穩。她下意識摟住他的頸，衣袖滑落，露出一截細白的腕。他低眸看了一眼，呼吸輕了半拍，卻仍先把她放到榻邊，替她理好裙襬。
燈在床帳外燃著。
青黛早已退出去，門扉掩得很嚴，連廊下值夜的腳步聲都遠了。屋裡只剩雨聲、燈聲，還有兩個人近得分不清的呼吸。
謝知微坐在榻邊，看著蕭既白俯身替她褪去鞋襪。她從前從未想過，有一日會這樣看他。
不是隔著誤會，不是隔著冷淡，也不是隔著前世那一道生死。
他就在她眼前，眉眼低垂，指尖溫柔，連替她放下裙角的動作都帶著珍重。
謝知微忽然伸手，摸了摸他的發。
蕭既白抬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
她輕聲道：“你這樣，我會更捨不得。”
捨不得讓他疼，捨不得讓他再一個人冷，捨不得讓他被京城那些暗處的刀光逼回從前那樣沉默的樣子。
蕭既白握住她的手，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。
“那就多捨不得一點。”
謝知微心口一顫。
他的吻順著她的指尖落下，輕得像雨，又熱得不像雨。她指尖蜷起，被他握住，再慢慢展開。床帳被放下時，燈影隔著紗帳散開，整間屋子都像沉進一片溫軟的春水裡。
他始終很慢。
慢到每一次靠近前，都會低聲喚她的名字。慢到她稍稍一僵，他便停下來親她的眉心。慢到謝知微原本緊張得快要發顫的心，終於在他的氣息裡一點一點安定。
“怕嗎？”他問。
謝知微搖頭。
她不是不羞，也不是不慌。只是這一次，她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，也知道身前這個人會等她。
蕭既白看了她許久，眼底深得像雨夜。
“若不舒服，就告訴我。”
她輕輕點頭。
他卻仍沒有動，只低聲道：“要說出來。”
謝知微被他鄭重得眼眶微熱，又忍不住想笑。
“王爺從前也這樣囉嗦嗎？”
蕭既白怔了怔，隨即笑了。那笑很低，貼著她耳畔散開，帶得她心尖都酥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第一次做你的夫君，難免謹慎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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