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後的清晨，寧王府的窗紙被天光照得發白。
謝知微醒來時，先聽見了簷下滴水的聲音。一滴，一滴，落在青石上，像昨夜沒有說盡的話，還在晨光裡慢慢迴響。
她動了一下，才發現自己仍被蕭既白抱著。
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，力道不重，卻很穩。隔著薄被，她能感覺到他胸口平緩的起伏。昨夜那點燒人的熱意褪去後，留下來的不是慌亂，而是一種安靜的親密。
她稍稍側過臉，便看見他的眉眼。
蕭既白還未醒。病後清瘦未完全褪去，睡著時少了平日那層從容，眼睫落著，唇色比從前暖了些。謝知微看了片刻，心口忽然軟得不像話。
原來失而復得之後，最讓人貪戀的不是驚天動地的誓言，而是清晨醒來時，他還在身邊。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指節。
蕭既白卻在她碰上去的那一瞬，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謝知微一怔。
他沒有睜眼，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：“王妃醒得這樣早，是要偷偷跑？”
謝知微臉上一熱，想把手抽回來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我只是看看時辰。”
“時辰在窗外，不在我手上。”
他終於睜開眼，眼底帶著一點還未散盡的倦意，更多的是笑。那笑不明顯，卻比昨夜的燈還要暖。
謝知微避開他的目光，低聲道：“你今日還要去兵部。”
“嗯。”
他應得很輕，人卻沒有動，只把她往懷裡帶了帶。
謝知微被他抱得心跳亂了一下，抬手抵住他的肩：“別鬧，傷口。”
蕭既白低頭看她，語氣無辜：“我沒鬧。”
這話若在從前說出來，大概還真有幾分可信。可如今他指尖慢慢繞著她的髮尾，眼底又藏著笑，謝知微哪裡還會信。
她輕輕推了他一下。
“王爺昨日還說，不拿自己當瓷器。”
“今日也沒當。”他湊近一些，聲音低得貼著她耳邊，“只是想多抱一會兒。”
謝知微的手停住。
她發現自己很難拒絕這樣的蕭既白。
不是病弱地讓人心軟，也不是刻意討好。只是他終於不再把所有想要都藏起來，會明明白白地靠近她，會在清晨這樣抱著她，說想多抱一會兒。
於是她沒有再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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