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她替東宮經手舊檔那許多年，早在那盞酒端來之前，就漸漸知道那毒有出處，解法壓在崔家舊冊裡。可那一冊的缺頁，她始終沒有見過——有人把它藏得比崔家自己的庫房還深。
前世到死，這頁都沒有現世。
如今，有人把它的線索遞到了她面前。
謝知微垂下眼。至少，有人終於肯把它送到明面上來了。
崔靜姝沒有察覺，只繼續道：“那冊多年不見，我只在祖父舊錄裡見過殘頁。殘頁上有兩個字被反覆圈過，一個是寒，一個是謝。”
謝知微抬眸。
“謝？”
“臣女不敢斷言與謝家有關。”崔靜姝道，“但貴妃娘娘此前讓我送來的那冊舊檔，缺口與祖父舊錄裡的殘頁相合。臣女不願入王府，也不願做誰的刀，所以先把這件事告訴王妃。”
謝知微沒有立刻伸手去拿封袋。
“你為何信我？”
崔靜姝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信。”她低聲道，“是我看得出，王爺不會讓我進王府。王妃也不會借我去傷崔家。既然我註定成不了棋盤上有用的那一步，不如替自己求一條能走的路。”
這話說得坦白，反而比裝作無辜更可信。
謝知微靜了片刻，才道：“你今日來過的話，我不會往外傳。但若你給的東西牽涉舊案，我也不會替崔家遮掩。”
“臣女明白。”
崔靜姝起身告退時，門外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音。
蕭既白從兵部回來得比預想早些，身上帶著外頭的冷風。崔靜姝在廊下遇見他，規矩行禮，沒有多看，也沒有多言。
蕭既白進廳後，目光先落在謝知微臉上。
“怎麼臉色這樣白？”
謝知微握著封袋，指尖還有些涼。她沒有瞞他，把崔靜姝說的話簡略說了一遍。
蕭既白聽到“毒酒”二字時，眉心微不可察地沉了沉。
“兵部那邊也有動靜。”他說，“今日有人在尚書面前提起北疆舊部，說我核撫卹是假，籠絡軍心是真。”
謝知微冷笑了一下：“倒是來得快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，忽然伸手握住她發涼的手。
“下午宮裡有小宴，父皇讓幾位北疆有功之臣入宮。你同我一起去。”
謝知微看向他。
他道：“他們既然要看寧王和謝家軍是不是綁在一起，就讓他們看清楚。你不是我的軟肋，也不是他們能拿來試探的縫隙。”
謝知微心口微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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