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王妃入東宮的訊息，比早朝的鐘聲，先一步撞開了寧王府的門。
天不亮，前來問安的帖子就堆了一案。青黛把門簾放下，回來低聲回話：“今日來的人，問的都是同一件事。”
謝知微正在系袖口。聞言，她先把大理寺的協驗文書摺好，壓進一隻窄木匣，才不緊不慢地問：
“問我為什麼入東宮？”
“還問……您是不是替王爺求情去的。”
“讓他們問。”
她扣上匣蓋，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風聞這種東西，你越捂，它燒得越旺；不如任它燒，燒到紙灰，自有去處。
“今日去京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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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院裡，沈硯已經候著了，身後只帶著一名書吏。見她出來，他迎上兩步，先把要緊的話說了：
“京庫昨夜換了鎖。內庫的人，今早已經去過一趟。”
謝知微腳步未停：“太子的人，先到了。”
“訊息傳得比我們快。”沈硯把話壓低了，“今日只驗、不取。若有人阻攔——便把下令的人、封存的箱冊、經手的時辰，一併記下。”
謝知微接過他遞來的文書副本，收進袖中：“他要先把風聲送進朝堂。”
“這樣一來，我們拿到的每一張紙，明日都會被說成是替王府辯解。”
“那便更好。”她翻身上車，回頭看他一眼，“讓他們先把名字，自己寫上去。”
沈硯一怔，隨即明白了，帶著書吏隨後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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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庫門前，新鎖泛著冷光。
守門的老吏驗過大理寺文書，卻還是攔了一步，枯瘦的手按在門框上：“只許看，不許取。封泥不能碰，原冊不能離櫃。”
“我今日只看。”謝知微展開文書，“該記的——由你們自己記。”
庫房裡沒有風。舊木頭和黴紙的氣味沉沉地壓在陰影裡，像一段沒人敢翻的年月。沈硯示意書吏先記入庫時辰，謝知微卻沒有急著去翻辛口倉，而是先取封存目錄，一頁一頁，看得很慢。
然後她停住了。
永寧四年七月二十三日，北疆軍糧乙函，原冊四十二頁，雙封，轉存京庫。
她抬手，指給老吏看。老吏順著她的指尖望去，臉色一點一點變了。
兵部謄本攤在另一側。同一函——四十三頁。
多出的那一頁，正是辛口倉的交割記錄。
“兵部說，是照原冊謄的。”老吏的聲音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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