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的盡頭是什麼？”
“告訴本宮，半張摺子從哪裡來。謝家舊部的往來，可以暫時不報；寧王在北疆的軍功，也保得住。”
“代價呢？”
“你們停下。”
謝知微的指腹壓在袖口的帖子上，帖子的硬角抵著掌心。她忽然明白了這場“小宴”的真正滋味——滿桌珍饈是餌，這一問才是刀。
“殿下想要的，不是我們停下。”她說，“是想知道，我們已經查到了哪一步。”
窗縫裡的風掠過，吹得紙角輕輕翹起，又落下。
蕭玨沒有否認。
半晌，他低低笑了一聲：“你比本宮想的，更像謝將軍。”
“那便請殿下把這張紙送去驗一驗。”
她起身，隔著小几伸出手：“若驗出是偽，殿下的路，就不必鋪了。”
蕭玨看著她，看著這隻伸到面前的手，終究把那個紙方塊放進了她掌心。
“王妃今日獨自入東宮，”他靠回椅背，聲音恢復了從容，“出門之後，立刻便去見寧王。京城的人——只需要知道這一點。”
謝知微的腳步在門邊停住。
“他們知道什麼，不由我替他們安排。”
“寧王未必這樣想。”
她回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靜，靜得不像被要挾的人。
“殿下想看他如何想，”她說，“便自己看清楚。”
她攥緊掌心那個紙方塊，帶著青黛，出了暖閣。滿桌的“小宴”，從頭至尾，沒有動過一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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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門外，雪水沿著車轍流成細線，映著天光。
蕭既白站在車旁，手裡捧著一盞茶。茶沒有喝過，早已經涼透了。看見她出來，他先看的不是她手裡，是她的臉——看完她的臉，再看她身後的宮門，像是要從那扇門裡看出什麼來。
“太子給了你什麼？”
謝知微攤開手，把那個折小的紙方塊放進他掌心。
“一張把謝家寫成私運軍糧的，完整的摺子。”
蕭既白只掃了一眼，指間一合，把紙收進袖中：“你沒有認。”
“我若認了，”她上車，“今日就帶不出這張紙。”
“他還要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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