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過送藥名錄,指尖按住裴照剛寫下的那一行。
“若他們真要動藥,就必須留下比傳聞更具體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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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市南口,一輛灰篷車停在賣炭的鋪子後面。
天擦黑,炭鋪上了板,炭筐一隻只碼在牆根。車轅上蒙了層浮灰,看不出停了多久。夥計進出兩趟,誰也沒往車裡看一眼。
車裡坐著一個藥役,面前放著一隻一模一樣的白瓷碗。碗裡的藥已經涼了,溫引藥被揀出去,只剩幾片顏色相近的根鬚。
藥役把手攏在袖中,時不時看一眼車簾外。雪水順著篷頂邊緣滴下來,一滴一滴,落進車外的雪泥裡。
對面的人遞來一張憑條。
“宗正寺的藥童會在側門接。”
藥役捏著憑條:“王府的人若不交呢?”
“就說編號有誤,拿回重煎。”
“那藥碗上的封籤——”
“假的封籤只能騙急著看藥的人。”對方看了他一眼,“別讓真藥進王爺口中。”
藥役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若出了事——”
“寧王本就有舊疾。少一味藥,誰能說清是舊病,還是路上出了差錯?”
車簾落下,灰篷車繞向宗正寺側門。
車走後,牆根只剩碼齊的炭筐。這一帶的雪泥裡浸著炭屑,兩道車轍壓過去,是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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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時,裴照終於回到王府。
謝知微正在藥房外等他。
“藥交到了?”
“交到宗正寺醫官手裡。醫官當面驗過兩道封籤,又按名錄核了我的姓名和時辰。”
“灰篷車?”
“在側門出現過。”裴照從袖中取出一小截青灰色的線,“宗正寺藥童拿著另一張憑條來取藥,被醫官認出編號不對。拉扯時,這個掉了下來。藥童扣下了,問不出名姓,只說叫他來接藥的那人,右手虎口有一塊圓形燙疤。”
謝知微沒有直接接,只讓青黛取來紙袋。
“線頭、憑條、交接名錄,分開收好。”
青黛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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