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視文書批下來的時候，天剛放晴。
謝知微帶著裴照和一名大理寺書吏去了宗正寺。黑漆匣裡裝著藥路交接名錄、錯號憑條的摹本，以及京庫封存簿的拓樣。真正的線頭和憑條已經交給大理寺封存，舊方仍留在王府藥房，沒有被她帶出來。
宗正寺的門房驗過文書，領她進了候查院。
蕭既白正在窗下看雪水從簷角滴落。他穿著宗正寺發的深色衣袍，袖口窄了一寸，露出的手腕有一道淡紅的磨痕。
謝知微停在案前，先看他的手。
蕭既白把袖口往下攏了攏：“衣料磨的，已經不疼了。”
“我還沒問。”
“你看得很仔細。”
她沒有接這句，開啟黑漆匣，把藥路名錄攤在他面前。
“昨夜的藥喝了嗎？”
“喝了。裴照送來的那一碗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：“確定是那一碗？”
“送進來時，兩道封籤都在，交接名錄也對得上。側門那碗沒有進我的房。”
謝知微的肩背這才鬆下來。她把錯號憑條的摹本推過去：“裴照說，有人拿著這個到側門取藥，被醫官認出編號不對，沒有把藥交出去。”
“那個人呢？”
“只記得右手虎口有圓形燙疤。線頭和憑條在大理寺，沈硯已經收下了。”
蕭既白看著紙上的憑條，沒有伸手去碰。
“你昨夜一直在藥房？”
“裴照回來以前，我沒離開。”
“藥房有女醫和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名錄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腹壓住裴照記下的時辰：“我想親眼看著他把藥送到你手裡。”
蕭既白抬眼看她。
“你不信女醫，也不信裴照？”
“我信他們。”謝知微說，“可昨夜有人要換你的藥。我不在藥房裡看著，心裡不安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蕭既白從案邊取過溼帕，遞到她手裡：“先擦手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才發現指腹還沾著藥灰。她接過溼帕，慢慢擦去灰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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