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既白看著口供:“把這句記上。”
書吏抬頭。
“他說不認識,便只能記不認識。”蕭既白道,“別替他補出一個名字。”
書吏應聲落筆。
這時,真正的藥從側門送到。
白瓷碗外的兩道王府封簽完好,送藥名錄上寫著女醫、管事和裴照的姓名、時辰。宗正寺醫官當面驗過,才拆開碗蓋。
藥味苦而溫,溫引藥沉在碗底。
蕭既白端起藥碗,喝到一半,想起她臨走前那句“按時喝藥”。他還是把整碗喝完。
他放下藥碗,接過書吏遞來的溫水。
窗外的雪下得密了。喝空的藥碗擱在案上,供詞壓在硯臺底下。能留下的,今夜都留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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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正寺的口供送到東宮時,蕭玨正在看一張北營舊部名單。這份口供進東宮,比進大理寺的卷宗早了半個時辰。
“藥沒有進王爺口中,藥役也供了口。”內侍道,“灰線和碎瓷已封進大理寺。”
蕭玨的指腹壓住名單上的一個名字:趙衡。
藥路若繼續往下查,寧王便會從藥碗裡查到送藥人,再查到西市。
可這條路如今攻不動了。兩道封籤,一本名錄,寧王入寺前便把送藥的路鋪得滴水不漏。藥沒有入口,憑條、灰線、口供,反倒一件件落進了大理寺——再借題發揮,就像構陷。
他將那張名單折起。
“藥路暫時撕不開,便從軍械上開口。”
內侍遲疑了一下:“虎口有燙疤的那個人,還用嗎?”
蕭玨沒有立刻答話。那人手腳不慢,只是兩次都折在封籤和名錄上。
“讓他蟄伏。”他道,“這時候動他,反倒把西市和山口連成一條線。”
內侍低聲道:“趙衡帶著北營舊名冊回京,若讓他活著進城——”
“寧王便多一條能說話的路。”
蕭玨把名單放進袖中。
“在山口動手。軍械可以丟,名冊必須拿回來。”
“活口呢?”
蕭玨望向窗外漸密的雪。
“不要死得太整齊。能讓寧王府追過去的人,留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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