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子湊過來對著傷口吹了兩口：“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沈棠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豆子又跑到阿九跟前，仰著小臉：“九哥，是你幫我姐包的？包得好醜。”
阿九低頭瞥他一眼：“你包一個試試。”
豆子縮縮脖子，嘿嘿笑了。
沈棠靠在門框上，看著這一大一小，剛才那點膈應，忽然就淡了。
……
晚上，三人圍在灶房小桌邊吃餃子。桌角一盞油燈，火苗晃晃悠悠，映得三張臉明暗不定。
豆子吃得滿嘴流油，腮幫子鼓得圓圓的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搶。” 沈棠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。
豆子嚥下去喝了口水，忽然問：“姐，過兩天咱們是不是該出攤了？”
“嗯，歇了這麼久，老主顧都該跑了。” 沈棠算著日子，“明天得支磨泡豆子，桶啊碗啊都得翻出來洗一遍，活不少。”
“我幫忙搬！” 豆子挺起小胸脯。
“你搬得動？”
“搬得動！” 他扭頭看向阿九，“九哥傷都好了，能搬更多！”
沈棠筷子一頓。是啊，傷好了，劉家的麻煩也消停了，之前那些揪心得睡不著的事，一件件都落了地。更何況橋頭驛那趟，若不是阿九，她哪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吃餃子。
正想著，阿九放下了碗。
“傷好得差不多了，該想想往後怎麼辦。”
沈棠心裡咯噔一下 —— 他要走？
好不容易有個能兜底的人，出事有人擋，重活有人幹，連豆子都有人照看，這剛順手些，怎麼就要走了。
屋裡靜了一瞬，豆子眨眨眼，看看阿姐又看看阿九，覺出氣氛不對。
“那你…… 有什麼打算？” 沈棠問，燈花跳了一下，她的影子跟著晃了晃。
阿九看著她，沒立刻答。
他原想傷好就走，去找自己的來處。可真到了這時候，反倒遲疑了。天下之大，他連自己姓甚名誰、家在何方都記不清，貿然往州縣去，若真是佔山的悍匪，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青溪鎮偏僻安穩，正好慢慢打聽訊息。
何況…… 他目光掃過桌上三副碗筷，掃過豆子油乎乎的嘴角，掃過沈棠微微收緊的指尖。
這些日子的煙火氣太暖，暖得他這顆飄著的心，有點想落落腳。
豆子忽然 “哇” 地哭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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