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……” 沈棠急了，拿起錢又往他手裡塞。
兩個人你推我擋來回三西趟，周圍吃早點的老客都看樂了，笑呵呵起鬨：“棠丫頭，人家張屠戶一片心意，你就收著唄！”
“那不行！” 沈棠把臉一繃，“你不收錢，這肉我絕對不要。”
張屠戶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，沉默了好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昨兒剩的，放著也不新鮮。”
沈棠低頭瞅了瞅那塊肉 —— 肥瘦相間，肌理清晰，油光都亮著，哪有半分不新鮮？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太拙劣了。
她正要再反駁，張屠戶己經麻溜收拾好肉攤的傢什，扛著刀走了，腳步比昨天還快。
沈棠拎著肉站在原地，進退兩難。收吧，平白欠人情；追上去還吧，人都沒影了。
正糾結著，耳邊飄來一句慢悠悠的話：“人家一番好意，你就收了唄。”
沈棠一抬頭，阿九正倚著桌角，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勁兒，擺明了看熱鬧。
她氣不打一處來，抬手就把肉拍他懷裡：“你能不能少說兩句風涼話？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 阿九伸手接過肉，轉身擱到灶臺後頭藏好，“你不收，他明天還送。你收了，他反倒踏實。”
沈棠被他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，細想想…… 好像還真有點道理。
———
到了第三天，沈棠心裡反倒發毛了。
手裡忙著盛豆腐腦，眼神總不自覺往巷口瞟。瞟兩眼又罵自己多心 —— 興許就是那兩天順手，哪能天天送？可眼睛管不住，隔一會兒就掃一眼。
一上午風平浪靜。中午忙起來，她也就顧不上想了。等日頭偏西，客人散得差不多，她擦著案板再抬頭 —— 張屠戶正收拾木墩上的傢什，看樣子要收攤了。
沈棠悄悄鬆了口氣。
阿九端著空盆從她身後路過，輕飄飄丟下一句：“人收攤了，別看了。”
沈棠手裡的抹布差點首接糊他臉上。
太陽快擦著屋簷的時候，最後一個客人剛走，她彎腰去搬板凳，忽然頭頂的光被人擋住了。
抬頭一看，張屠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案板前，手裡端著個粗陶碗，碗裡是紅燒豬蹄，醬紅油亮，熱氣裹著肉香首往鼻子裡鑽。
沈棠眼睛都瞪圓了。乖乖，這可比五花肉金貴多了。
“你……” 她話都卡殼了。
張屠戶把碗往她面前輕輕一放，轉身又要走。
沈棠這回反應極快，一把端起碗就往他手裡塞：“不行不行，這個我真不能要！你這也太貴重了！”
張屠戶不接，皺著眉看她，那眼神跟看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。
“張大哥，你總這樣可不行。你是做生意的，天天給我送東西算怎麼回事啊？”
張屠戶張了張嘴，喉結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。夕陽落在他耳尖上，竟隱隱泛著點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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