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出來，她手裡抹布差點掉地上。臉上騰地一下燒起來，耳朵根都紅了。
她背對著張屠戶，不敢回頭，心裡又慌又尷尬：張屠戶是長得好看。可她對他就沒那種心思啊。
“嘖嘖嘖——”
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嘖聲，涼颼颼的，像冬天簷下滴下來的冰水。
沈棠心裡咯噔一下，硬著頭皮轉過身——果然，阿九雙手環胸，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似笑非笑，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最後落在那張還泛著紅的臉上。
沈棠被他看得發毛，下意識瞪回去：“看什麼看？沒事幹了？”
阿九沒接話，慢悠悠地轉開目光，望向張屠戶遠去的背影，又慢悠悠地轉回來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那弧度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玩味，反正怎麼看怎麼欠揍。
“就是突然覺得，有些人嘴上義正詞嚴，身體倒是誠實得很。”
“誰身體誠實了？！”
“也沒說誰。你激動什麼？激動地臉都紅了。”
沈棠血氣上湧：“我那是熱的！”
“嗯。”阿九點了點頭，表情認真極了，“熱的。紅燒豬蹄嘛，我懂。”
沈棠氣得把抹布摔在案板上。
“張屠戶確實長得不差。”阿九慢悠悠地說，頓了頓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，“可惜啊——”
“可惜什麼？”沈棠脫口而出，說完就後悔了——這不是自己給死阿九遞梯子嘛！
阿九偏過頭，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：“可惜你臉紅成那樣，張屠戶愣是沒看見。白紅了一場，嘖嘖。”
沈棠一愣，隨即臉上燒得更厲害了：“你——！”
“我什麼？替你可惜罷了。好心當成驢肝肺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背影清清淡淡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過來：“下次臉紅記得衝著人家，衝我紅沒用。”
沈棠氣得抓起抹布就要砸過去，阿九早就端著髒碗走得遠遠的了。
———
廟會後面幾天，張屠戶再沒來送過東西。
沈棠一開始還留心著，可一連兩天過去，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，她心裡那塊大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。
果然是自己想多了。
人家興許就是那兩天心情好，順手送了幾回。偏她自作多情，還以為人家有什麼意思。幸好沒表露出什麼來，不然真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
太好了！她幹活都輕快了幾分，跟阿九說話嗓門也大了起來，該使喚使喚，該懟就懟。
就這麼安生了兩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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