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，用竹籤一戳，肉皮軟爛，毫不費力就透了進去。
她熄了火，將整塊滷肉撈出來擱在案板上。熱氣騰騰的，肉皮呈深琥珀色，顫巍巍地泛著油光。
只等稍微涼一涼，切成薄厚均勻的片——或者切碎了拌飯也好，單吃也好，都是頂好的滋味。
豆子在院子裡玩，被這味道勾進來，扒著灶臺沿往裡看：“阿姐，好香啊——”
“香就對了。”沈棠把他拎開，“先去洗手。”
豆子一溜煙跑去洗手了。
阿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院子裡進來了，靠在灶臺邊上，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鍋。
“聞著不錯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沈棠站起來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“我憑記憶琢磨的，也不知道對不對。之前在橋頭驛吃過一回，就是那個味兒。”
“橋頭驛？”
“嗯，就是咱們被困之前路過的那家小店。你還記得不？”
阿九沒接話。他當然記得。那天沈棠餓得不行，蹲在路邊啃乾糧，忽然聞到一股香味，整個人跟被勾了魂似的，站起來就走。
沈棠見他不說話，也不追問，轉身去掀鍋蓋。熱氣猛地騰上來，滷肉的香氣撲了滿臉。
她手起刀落，切成薄厚均勻的片——斷面層次分明，肥的晶瑩，瘦的酥爛，刀一碰就微微散開，但又還連在一起。
沈棠又舀了兩勺滷汁澆在小碗裡，端著碗招呼：“行了，都過來嚐嚐。”
豆子早把手洗得乾乾淨淨，己經端端正正坐在桌邊了，眼睛亮晶晶地等著。阿九也不推辭，拉開板凳坐下。
沈棠先給豆子盛了一碗飯，鋪上七八片滷肉，澆一勺滷汁。
豆子接過碗，話都顧不上說，扒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混不清地喊：“阿姐！好好吃！”
“你就知道說好吃，”沈棠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，“慢點吃，又沒人跟你搶。”
她又盛了一碗遞給阿九。阿九接過去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肉仔細看了看，送進嘴裡慢慢嚼。
沈棠盯著他——這人吃東西一向面無表情，看不出是好吃還是不好吃。
阿九嚥下去，又夾了一片，這才抬起頭，看了沈棠一眼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肉皮糯，肥肉不膩，瘦肉不柴。”他頓了頓，難得認真地補了一句：“一次做成這樣，可以了。”
沈棠心裡樂開了花，面上還要端著一副“本該如此”的樣子：“那當然，我是誰啊。”
豆子在旁邊跟著起鬨：“就是就是！姐你就是厲害！比鎮上所有飯館都厲害！”
沈棠被這一大一小夾擊，臉紅得更厲害了：“你少跟著起鬨。”
“我說真的嘛！九哥你說是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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