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對。” 沈棠點了點頭，忽又想起一樁事，“米飯我燜了兩大桶，應當是夠的。滷汁得明日起早再熬得濃稠些，拌著飯才入味噴香。我還備了不少青尖椒，怕食客吃多滷肉覺著膩口，切些配在一旁解膩，我先前嘗過，滋味恰好。”
“難為你有這巧心思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......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聊著擺攤的瑣碎，從食材分量說到客人口味。晚風輕輕吹著，屋簷下的燈影晃了晃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捱得很近。
聊到月上中天，沈棠打了個哈欠，才站起身：“不早了，歇著吧，明天還得早起趕集。”
“嗯。” 阿九也站起來，順手拎起她腳邊的空碗，“我去灶房放了。”
沈棠沒跟他客氣，轉身回了屋。心結盡數說開，只覺渾身輕鬆，豆子的閒話解釋清楚，張屠戶那邊的人情往來也捋順妥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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攤子剛支穩，滷鍋架上灶添水燒熱，醇厚肉香轉瞬飄滿半條街巷。攤邊立著塊小木牌，是昨夜阿九替她寫的：滷肉飯，八文一碗。
“棠丫頭，這是什麼新鮮吃食，香得老遠都聞見！” 隔壁賣菜的李嬸探頭湊過來。
“是滷肉飯，滷得入味的肉澆上濃汁拌熱米飯，滋味十足。”
周遭圍上來幾個路人，目光落在案板滷肉上，卻遲遲不肯掏錢。
“八文一碗未免太貴，這點錢能買不少米了。” 拎菜籃的婆子撇著嘴，“肉燉得顏色暗沉，莫不是不新鮮，拿滷味掩蓋異味？”
“說得是，從沒見過這般吃法，瞧著就油膩，哪有餛飩豆腐腦清爽。” 旁人跟著附和。
幾句質疑入耳，沈棠面上不見半分不悅，笑著取小碟盛上切丁滷肉：“諸位嬸伯若是心存顧慮，不妨先嚐一小塊。肉都是新採現滷，燉足半時辰。”
恰在這時，一道高大身影緩步走近，正是張屠戶。
“沈姑娘，開張了？” 他走到攤前，目光掃過案板上的滷肉，“給我來兩碗滷肉飯，一碗在這兒吃，一碗打包給我夥計。”
沈棠餘光瞥見他，瞬間心下了然，明白他是特意過來幫自己撐場面。
她順勢往前半步，揚聲對著圍看的路人笑道：“勞張大哥捧場！今日頭一日出攤賣滷肉飯，算是試營業，所有滷肉飯通通五折，只收西文一碗！”
她心底暗自盤算，再好的吃食沒人肯嘗試也是白費，今日少賺些就當招攬客人的本錢，這點損耗她尚且承受得住，也十足信自己的手藝能留住人。
說罷利落盛好兩碗端過去。張屠戶接了碗也不客氣，筷子一撥，大口扒飯，滷汁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，呼嚕幾口下去大半碗，吃得滿臉饜足。
一旁方才出言質疑的幾人瞧著他吃得香甜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有人主動上前拿起碟中滷肉丁試吃，一口入嘴，酥爛滷肉裹著鹹甜適中的滷汁，油脂香濃卻絲毫不膩，瞬間驚豔味蕾。
“哎喲，這吃食聞著香，吃著更是妙！棠丫頭，這滷肉飯究竟是怎麼做的？”
“從沒在鎮上見過這般吃法，味道怎會這般獨到！”
沈棠只含笑推脫，不肯細說滷料秘方：“不過是自家琢磨的家常法子，諸位吃得順口便好。”
“老闆，先給我來一碗嚐嚐鮮！”
“我也要一碗，這般好吃可不能錯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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