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剛擺上桌，兩碗雞蛋羹滑嫩透亮，蔥油餅煎得金黃酥脆，旁邊還配著一碟清炒野菜。
豆子換了身乾淨衣裳，膝蓋和手肘的傷也抹了藥，坐在桌前精神頭十足地攥著筷子。
狗蛋乖乖坐在他旁邊，兩人眼巴巴等著開飯。阿九剛拿起碗筷，院門外就傳來了叩門聲。
沈棠愣了下，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拉開，見門外站著張屠戶，她心裡倏地咯噔一下 —— 明日就是說好媒婆上門的日子，他怎麼這會兒過來了？
張屠戶穿了身乾淨的藏青短褂，肩寬背闊，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，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沒打擾你們吃飯吧？”
“沒、沒有，剛擺上飯。” 沈棠側身讓他進來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多少有點侷促。親事懸在那兒沒個準話，對方突然登門，她沒半點準備，連招呼都打得有些生硬。
屋裡的阿九抬眼望過來，目光先落在沈棠略帶拘謹的側臉上，又掃過張屠戶手裡的油紙包，眉峰極淡地蹙了一下，連帶著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。
“張大哥！” 豆子倒是熟絡，揚起臉喊了一聲。狗蛋也怯生生地跟著叫了句 “張大哥”。
張屠戶笑著應了，進了院子也沒繞彎子，首截了當地開口：“沈姑娘，之前我說三天後讓媒人上門提親，這事我回去細想了兩天，實在覺得太急了些。”
“按理說，你剛退了親，正該緩緩心神，我這麼莽撞地讓媒人上門，反倒讓你為難。所以提親的事不急，你先安心過日子，想一個月、兩個月都成，什麼時候你心裡踏實了，咱們再往下說。”
沈棠抬頭看他，眼裡帶著點詫異。
張屠戶撓了撓後腦勺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就是怕你為難，才趕緊過來把話收回去。你別多想，全當沒那三日之約就成。”
他嘴上說得坦蕩，心裡卻打著自己的算盤 —— 真要是明日媒婆上門，萬一沈棠當場回絕，便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了。
倒不如主動鬆口，既顯得自己通情達理，也能慢慢相處，日子久了，她總能看見自己的心意。
這話一齣，沈棠瞬間鬆了口氣，肩頭的緊繃感都散了。她本就沒拿定主意，這兩天正愁明天該怎麼應對，如今他主動延後，倒像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。
“你真這麼想？” 她還有點不敢信。
“那還有假。你放寬心琢磨，不用有負擔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 豆子眼睛一亮，脫口而出。
他才不管什麼親事，只知道姐姐不用急著嫁人，九哥跟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熱熱鬧鬧過日子。
阿九垂著的眼睫微微動了動，他抬眼掃了張屠戶一眼，目光沒什麼溫度，卻也沒了方才的冷意，再轉頭看向沈棠如釋重負的側臉，嘴角極淡地抿了一下。
“那就多謝你體諒了。” 沈棠徹底放下心來，語氣都輕快了不少，“正好飯剛做好，要是不嫌棄，就在這兒湊合一頓吧？”
“哎，那我就不客氣了！” 張屠戶等的就是這句話，當即把手裡的油紙包遞過來，“我來的時候順路買了只烤雞，正好加個菜。”
油紙一開啟，油亮焦香的烤雞冒著熱氣，瞬間蓋過了滿桌的菜香。豆子和狗蛋眼睛都首了，嚥著口水卻沒動，乖乖等著大人發話。
“來就來，還帶什麼東西。” 沈棠笑著接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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