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累。” 他己經拿起了牆角的弓箭，指尖頓了頓，又補了句，“很快回來。”
話音落，人己經出了院門。
沈棠望著他的背影，心頭泛起幾分暖意。
———
快到正午時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阿九回來了，肩上扛著只肥碩的野兔，懷裡還小心翼翼揣著個布包。他進了院先往灶房看了一眼，空的。又掃了圈堂屋，也沒人。
院裡只有豆子裹著薄被，坐在門檻上蔫蔫地晃腳。
“你阿姐呢？” 阿九把野兔放下，走過去問。
豆子仰起小臉，精神比早上好了些，手裡還攥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：“出去啦。張大哥剛剛來過，給我帶了糖葫蘆，跟阿姐說了兩句話，倆人就一起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阿九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去。午後的陽光明明很暖，他周身的氣息卻冷了幾分。
他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，指尖攥得微微發緊，偏生不肯承認心頭那點翻湧的悶意是為了什麼。
只反覆在心裡冷嗤：肉還在水盆裡泡著沒收拾，明日趕集要熬的滷料、要切的肉丁半點兒沒動，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孩子，她就這麼跟著人家出去了？
張屠戶倒是會趕時候。昨日送雞，今日登門，連豆子生病都能掐著點來獻殷勤。
越想，心頭那點酸意就越沉。
他不動聲色地把懷裡的布包遞過去，面色如常道：“喏，給你。山上掏的鳥蛋。”
“鳥蛋！” 豆子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病容都褪了大半，趕緊雙手接過來，顛顛跑到院子中央，對著太陽一個一個舉起來照。
“有小鳥！阿姐你看 ——” 他話說一半才想起沈棠不在，卻也不減興致，高高興興地數，“一、二、三…… 六個！都有小黑影！能孵出小鳥來！”
小孩子忘性大，捧著鳥蛋就往房裡跑，邊跑邊喊：“我去找破布，給它們做窩！”
院子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阿九站了片刻，才想起什麼，揚聲朝屋裡問了句：“你吃過飯了？”
“吃過啦！阿姐走之前做好的，都在灶房溫著呢！”
阿九腳步頓了頓，轉身進了灶房。
鍋裡溫得正好：一盤炒雞蛋嫩黃蓬鬆，一碟涼拌時蔬清爽鮮亮，旁邊砂鍋裡溫著小米粥，籠屜上還擺著兩個蒸得軟乎乎的紅薯。
分量剛剛好，分明是早算好了他回來的時辰，提前備下的。
可一想到她備完這一桌熱飯，轉頭就跟著張屠戶出了門，那點因熱飯泛起的暖意瞬間又涼了下去，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他沒再多想，拿起碗筷，三兩口就飛快扒完了一碗粥，就著菜把紅薯也吃了。吃飯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近一倍，放下碗筷時，灶房裡還安安靜靜，院門外半點兒腳步聲都沒有。
他靠在灶房門框上等了一刻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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