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退親當天,我從溪里撈了個王爺》第44章 張屠戶捧場,阿九鬧彆扭(1)

作者:薄薄薄荷晴天·9天前

沈棠掃了眼野兔,只隨口應了句:“倒是肥碩,辛苦你了。” 說完便又低下頭,指尖掰著算工錢、算本錢,眉眼間全是陳大戶那樁伙食活的喜色,半分多餘的注意力都沒分給這隻兔子。

阿九拎著兔子的手緊了緊,心頭那點期待像被冷水潑了下,悄沒聲熄了大半。

“阿姐!” 豆子跑了出來,手裡還攥著半塊綠豆糕,“張大哥給的綠豆糕可甜了!他還說,等下月鎮上來了戲班子,就帶我去看大鬧天宮的戲!”

“真的?那你可得乖乖養病,到時候才有力氣去。”

豆子用力點頭,又興沖沖補充:“張大哥還說,等秋天稻子割完,田裡野鴨子多,他打了肥的給咱們送過來,燉蘿蔔湯最鮮了!”

“好好好!” 沈棠笑著嘆了句,心裡軟了幾分。

張屠戶雖說性子粗些,卻事事都想得周到,待豆子真心實意,待自己也妥帖。日子久了,倒不像最初那般覺得生疏,反倒覺著這麼個人家,踏踏實實過日子,似乎也沒什麼不好。

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都繞著張屠戶的好處,半分沒留意灶房門口立著的人。

阿九拎著那隻肥碩的野兔站在原地,側臉在光下繃得發緊。他本是特意拎過來,等著她問一句、讚一聲。

可此刻她嘴裡都是旁人的周全,他跑了半座山獵來的這點東西,輕得像陣風,掀不起半點波瀾。

沈棠抬頭時才瞥見他還站著,想起陳大戶的活計,順口便道:“對了,張大哥說這三天僱工伙食的肉,他每日一早首接送上門,你就不用天天起大早往鎮上跑了,能多歇會兒。你這幾天照看好豆子就行。”

這話落音,阿九周身的冷氣瞬間沉到了底。

原以為自己總還有些用場,到頭來,連買肉差事,都有人替他做了。裡裡外外都被人安排得滴水不漏,他站在這裡,倒像個多餘的看客。

他沒抬眼看她,也沒接那句 “多歇會兒” 的好意,只把野兔往灶房案板邊重重一放,聲音冷得發僵:“既然都安排妥當了,那便用不著我多事。”

話音未落,他轉身就走,腳步又沉又快,徑首回了偏屋。木門 “咔嗒” 一聲合上,聲響不大,卻像重重砸在空氣裡。

院裡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
沈棠愣在原地,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,只當他是覺得被搶了活計、心裡不痛快,蹙了蹙眉也沒追上去問。

昨夜灶房裡那點悸動還梗在心頭,她早己給自己劃好了界限 —— 他既沒那個意思,自己可不能自作多情,安分守己就好。

阿九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毫無睡意。白日里她笑著提及張屠戶的模樣,總在眼前晃。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靜下來,意識卻反倒墜入了更深的混沌裡。

這些日子他總做些零碎的夢,今夜格外沉。

眼前是大片厚重的玄色與硃紅,衣料垂墜的聲響沙沙作響,有人站在高處,聲音沉得像古鐘,喚他的名字,尾音帶著點兄長的溫沉。

畫面一晃,又是漫天的黃沙,風颳得人臉疼,耳邊是金屬碰撞的脆響,無數人單膝跪地,喊著同一個稱呼,模糊得像隔了層水。再低頭,手裡握著塊冰涼的硬物,紋路硌得掌心生疼。

紛亂的光影裡,忽然撞進一縷暖黃的火光。是灶房的油燈,沈棠繫著粗布圍裙,正低頭盛飯,髮絲垂在頰邊,回頭衝他笑,說 “吃飯了”。

兩套畫面撞在一起,天旋地轉。

他想開口問,喉嚨卻像堵了棉絮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
“…… 兄長。”

他猛地睜開眼,額角全是冷汗,胸口劇烈起伏,腦子裡亂糟糟的,無數零碎的畫面往外冒 —— 厚重的衣袍、冰涼的金屬、風沙裡的號角,混著滷肉香、豆子的笑鬧聲,真真假假攪成一團,擰得他頭疼欲裂。

他撐著坐起身,試圖抓住那些碎片,可越用力,那些畫面散得越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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