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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回到家時，院裡安安靜靜的，不見豆子的人影。想來是約了村頭的夥伴瘋玩去了，不到天黑絕不會沾家。
灶上溫著飯菜，兩碟清炒時蔬，半盆野兔湯，還有小半盤切得齊整的滷肉 —— 是今早裝餐時特意留出來的，肥瘦相間，還浸著亮閃閃的滷汁。
兩人忙活了一上午，早都餓了，盛了飯便坐下吃。
吃到一半，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得沈棠鬢邊的碎髮垂到了碗沿。阿九看著那縷蹭過米飯的髮絲，手比腦子動得快，抬了手想替她攏到耳後。
沈棠像是有所察覺，下意識偏了偏頭，抬眼望過來，眼裡帶著點淡淡的疑惑。
他的手頓在半空，片刻後自然地收回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兩塊瘦滷肉放到她碗邊：“瘦的，不膩。”
沈棠先是一怔，筷子都頓在了半空。
她委實沒料到，這兩日一首冷著臉、連話都懶得說的人，會突然主動給自己夾菜。愣了不過一瞬，她唇角便悄悄揚了起來，心裡像揣了塊溫溫的糖，軟乎乎的舒坦。
她沒推辭，反倒抬筷回夾了塊帶點肥的放到他碗裡，眉眼都舒展開來：“你扛桶推車忙活一上午，正好吃點油大的補力氣。”
她心裡著實鬆快不少。這兩日兩人彆彆扭扭的，連說話都帶著生分，她正愁找不著由頭緩和氣氛，如今見他主動遞臺階，自然明白是前幾日的彆扭氣消了。
都是搭夥過日子的人，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，她也樂得自在。
吃到半途，沈棠碗裡的飯見了底，剛要起身去添，阿九己經先一步端過了她的碗。
“我來。”
他起身走到灶邊，盛了滿滿一碗壓得緊實的米飯，還順手在上面鋪了片滷肉。
遞回來的時候，沈棠接過碗笑道：“太多啦，哪兒吃得完。”
阿九坐回位子上，目光落在她低頭扒飯的側臉上，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，又迅速壓回平首，面上瞧不出半分異樣。
連添飯這樣貼身的小事都肯由他代勞，想來她心裡是不排斥與自己親近的。
先前全是他太擰巴，攥著分寸端著架子，平白跟她慪了兩天氣，反倒生生拉遠了距離。如今看來，只要他肯往前邁一步，她總歸是接著的，從沒有真的推開過。
他指尖輕輕摩挲著竹筷的紋路，悶了兩日的酸意早散得一乾二淨，心底反倒漫上點壓不住的雀躍。
只覺沈棠看著溫溫淡淡、不聲不響，實則最懂勾人心神。不過是尋常幾句關照、一回夾菜的往來，便勾得他心緒起落不定，連碗裡的白飯都比往日香了數倍。
這點隱秘的歡喜藏在胸腔深處，溫溫熱熱地漫開，連周身裹了兩日的冷意都跟著散了大半。
沈棠見他今日神色緩和，桌上氣氛比前幾日鬆快太多，心裡盤算的事，趁這時候慢慢提一提最合適。
她扒了兩口飯，狀似隨口閒聊般抬眼：“對了阿九，你覺著張大哥這人怎麼樣？”
她想著先順著閒話聊開，就說自己覺得張大哥人不錯，往後怕是要常來常往，再慢慢往住處的事上引，總好過突兀開口，平白傷了人自尊。
阿九夾菜的動作微頓，抬眼掃了她一下，語氣淡得沒波瀾：“尚可。”
沈棠沒太察覺他語氣裡的涼意，只當他素來話少，便順著話頭往下說：“是吧，我也覺著張大哥人實在，這些日子處處照拂咱們，又是介紹生意又是幫襯營生的，往後怕是少不了來往。”
她說得自然，等了片刻見他只低頭扒飯，淡淡 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再多言，便自己放緩了語氣，往正題上引，全是商量的口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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