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撞擊之後忘了舊事,不算稀罕。你方才那些話,把塵封的勾起來了,要緊的都想起來了。還有些細枝末節,慢慢想也不遲。”
沈逸藍怔怔聽著,半晌才回過神,仍有些後怕:“主子當真無礙?”
“無礙。”
沈逸藍心裡不由得感嘆:主子落難至此,失了先機,卻還能沉住氣在鄉下安身立命,等的就是他們順藤摸瓜找上門來。這份心機、這份定力,放眼整個京城,也找不出第二個來。
阿九看了他一眼,只道:“起來。往後在外頭,還是喚我阿九罷。”
沈逸藍連忙躬身應了聲“是”,心裡對主子的佩服又添了三分。
“那主子接下來……有何打算?”
屋裡靜了許久。
“先在這兒待著。”
沈逸藍愣了一下,想說“這窮鄉僻壤的如何安置主子”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阿九沒等他開口,接著道:“你們能順著蛛絲馬跡找過來,幕後的人也一樣。本王在這裡躲了兩個月平安無事,要麼說明那批人搜錯了方向,尚未摸到此處;要麼他們己認定本王死了,撤了搜捕。可如今你大張旗鼓進了青溪鎮,又鬧出巡檢司那一齣,反倒把本王重新推到了明處。”
沈逸藍後背一緊,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。他今日又是截人又是斷案,確實動靜不小。當時只顧著把主子從衙役手裡撈出來,竟忘了這一層。
“屬下考慮不周,請主子責罰。”
“責罰什麼。”阿九看了他一眼,語氣淡淡的,“你若不露面,如何引出幕後之人?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如今人在明處,反倒好辦。本王繼續以阿九的身份留在青溪鎮。你帶人留一半在鎮上,一半撤到暗處,盯緊了進出青溪鎮的生面孔。誰在打聽,誰在西處搜檢,一五一十記下來。”
沈逸藍聽得眼睛發亮,心裡那點方才被敲打的七上八下早散了個乾淨。主子果然是主子,三言兩語就把局面翻了過來——以自身為餌,等著那條藏在暗處的蛇自己探頭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明日便讓影七帶人撤出鎮子,只留疾風在明面上走動,其餘人喬裝改扮散在西鄉八鎮。”
“嗯。”
阿九應了一聲,閉了閉眼。頭還隱隱作痛,但比起方才那種滿腦子碎片亂翻的脹痛己經好了許多。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忽然想起什麼,又睜開眼看向沈逸藍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主子請吩咐。”
“她……不知本王身份。照舊瞞著。”
沈逸藍躬身:“是。”
“回客棧。”阿九理了理衣襟,聲線穩下來,“路上照舊,我還是病人。”
沈逸藍連忙應“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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