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亮,巡檢司衙門口便貼出結案告示。
里正革職抄贓、永不敘用,李二賴杖責二十、發配苦役一月,劉文才杖責三十、罰銀二十兩充入鄉里水利。
圍看百姓紛紛拍手稱快。
三十板子打完,劉文才被家僕架回府,趴在榻上疼得齜牙咧嘴,心裡更窩火。
他明知是京裡來的貴人的意思,硬剛不起,可就這麼認栽,往後在青溪鎮哪裡還有臉面。
思來想去,只當是自己沒提前拜會打點,才捱了這記下馬威。
正唉聲嘆氣,王春兒掀簾走了進來。
“聽說你捱了板子?我瞧瞧。” 她步子邁得大,走到榻邊掃了眼他背上的傷,眉一挑,“那京官下手倒夠狠。”
“春兒,你可來了。” 劉文才見了她,一副委屈憋屈的模樣,“都怪那莽夫,走了狗屎運,竟攀上了高枝。我這頓打,吃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說著說著,目光落在王春兒姣好的臉上,心裡慢慢盤出個主意。
“春兒,我有個法子能出這口惡氣,還能讓咱們往後在鎮上更風光,就看你願不願意幫我。”
“什麼法子?”
“你想啊,當官的哪有不吃人情的?先前是我不懂規矩,沒上門拜會。你生得好,又見過世面,替我去大人跟前走一趟,跟他說說話,只要哄得他高興了,跟咱們府上有了往來,往後別說一個阿九,就是這青溪鎮上誰還敢小瞧咱們半分?”
王春兒先是一怔,隨即嗤笑一聲。
如今鎮上誰不知道他這頓打是為了沈棠跟人爭風吃醋鬧出來的笑話?她還沒跟他算這筆賬,他倒先把自己當籌碼往外推。
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,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的情分,竟連這點臉面都不值。
換旁人興許要哭要鬧,她偏不。知州後院那些年,什麼齷齪沒見過?劉文才這點虛偽心思,她一眼就看透了。
她心裡算盤打得飛快:真能搭上這位京官,還用得著跟劉文才耗?就算不成,也是他主動提的,往後也沒臉拿捏她。橫豎不虧。
於是她挑著眉,似笑非笑睨著他:“你這是讓我去陪別的男人?你就捨得?”
“什麼陪男人?這是辦正事!只是委屈你這一回,往後咱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。我這就讓人備禮,你只管去。”
劉文才嘴上哄得懇切,心裡卻另有盤算 —— 這事若成了,自己攀上京官這層關係,自然一本萬利;就算不成,也正好順了他的意。
最近鎮上老有人私下笑他要娶個 “破鞋” 做妻,到時候拿這事做由頭,讓她做妾,也不算委屈了她。
他當即揚聲要喚人備禮,王春兒心裡嗤笑,面上卻裝出勉為其難的樣子,點了頭:“行吧,為了你,我就豁這一次臉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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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客棧後院,沈棠己經收拾妥當,豆子還揉著眼睛,被她牽著站在廊下。
“等你九哥起來,咱們就走。”
正說著,院門響了,張屠戶大步闖進來:“沈姑娘在不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