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豆子，還記得張大哥說的讀書的事不？我昨兒去鎮西私塾問了趙先生，說你這年紀正好啟蒙。你要是想念，隨時都能去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 豆子眼睛一下子亮成了星子。
沈棠猛地轉過頭，臉上滿是驚喜：“張大哥，這、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豆子聰明，不讀書可惜了。”
豆子摟住他脖子，高興的喊道：“我要當秀才咯！我要當秀才咯！”
兩人圍著豆子，說起了私塾的規矩、束脩多少、先生的品性，連中午在哪歇晌都聊到了。
屋子裡嘰嘰喳喳的，熱鬧得很。
阿九獨自坐在桌邊，沒動。
他沒把一個屠戶放在眼裡 ，可看著沈棠眉眼彎彎的模樣，聽著她一口一個 “張大哥”，胸口還是悶得發沉。
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唇線抿得筆首。礙於眼下的身份，他不能明著攔，更不能首白地說什麼。
但這不代表他會任由旁人往她跟前湊，指尖敲著茶盞，心裡己經轉開了念頭 —— 總得找個法子，讓這人往後少往沈棠跟前湊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沈逸藍帶著疾風踱了進來。
他本是來看看自家主子今日心情如何，一掀簾子，當場頓住了腳步。
主子獨自坐在桌邊，指尖搭著茶盞，神色平靜，可那股子淡下去的氣場，比明著火更壓人。
幾步開外，沈姑娘跟個粗壯漢子圍著豆子聊得熱火朝天，壓根沒往這邊瞟。
沈逸藍：“……”
他差點沒繃住臉上的官威。
好傢伙，爺讓人給晾著了？
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這種粗手粗腳的鄉下人，也配往爺跟前湊？
接著，他又順勢打量沈棠兩眼。他素日見慣了京中濃豔的貴女，初見只覺素衣布裙、眉眼清淡，沒什麼奪目顏色；細看卻肌膚瑩潤，眼波清亮，像山澗裡浸過的清水芙蓉。也算清秀佳人，難怪這漢子巴巴湊上來。
有人追，才顯出好來。
他拿不準主子心思——是要他順手把人打發走，還是爺打算親自料理？抬眼朝阿九遞了個極淡的眼色。
桌邊的阿九恰好轉過目光。
他掃了張屠戶一眼，帶著點漠然的不屑。
一間鄉間私塾、幾套筆墨紙硯，也值得拿出來這般大張旗鼓地獻殷勤？真要論起來，送豆子進京城最好的書院、請當世大儒開蒙，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
這點蠅頭小惠，上不得檯面。
可看著沈棠，她竟會為這點小事這般開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