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不過幾步，沈棠卻走得渾身不自在。阿九跟在她身後，手裡拎著那捆青椒苗，不遠不近，也不催她。
一進院門，沈棠把苗往水臺邊一擱就要往灶房鑽，被阿九側身擋在了門口。
“你躲什麼。”
沈棠被他堵得進退不得，硬著頭皮道：“我沒躲。我去燒水。”
“燒水不急。”阿九靠在門框上，“方才說的正事，你給句話。”
沈棠耳朵尖一下子燙起來：“沒你這麼辦事的，三書六禮一樣沒有，坐下來扒拉兩下算盤就要把人娶回去——”
“你說的這些，我都補。媒人、聘禮、納采問名，一樣不少。你點頭我就辦。”
沈棠張了張嘴，話卡在嘴邊。她看著阿九的眼睛，那裡面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
他是認真的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，她慌了。
“你之前不是說……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
“可是，之前也沒過去多久。”
“沒過去多久，我就不能改主意？”
沈棠噎住了。
阿九看著她：“我不是拿婚事還你救命之恩，也不是怕娶不上。我想娶的是你。”
他說得首白，沈棠反倒沒法再裝聽不懂。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抵上灶臺沿：“你讓我想想。”
阿九沒再堵她，往旁邊讓開：“行。你慢慢想。”
阿九站在灶房，看著她匆忙逃開的背影，沒再追。
昨夜他把沈逸藍叫來，仔細問過京中局勢——西哥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，三哥和八哥的人在暗處蠢蠢欲動，他失蹤的訊息雖然瞞得嚴實，但總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。
或許再過十天半月，或許更快，他就必須走了。
——
當天夜裡，偏屋門窗都掩得嚴實，油燈壓得很低。
沈逸藍從窗戶翻進來，落地便跪：“爺。”
“起來。京裡有信來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影七守在鎮外，暫時也沒有可疑人員進入青溪鎮。”
阿九點了點頭。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，至少說明三哥的人還沒找到這裡來。可他心裡清楚，這種平靜維持不了太久。
“你盯緊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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