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，他只得按下內心的躁動，清了清嗓子，別開視線，把後面半段故事講完了。
散場時，阿九將扇子還給她。沈棠接過來，才發現他額角己經覆了一層薄汗。
她看了一眼，拿扇子朝他那邊扇了兩下：“你咋這麼熱？”
“嗯。”阿九嗓音還有點緊，“走了，找豆子去。”
豆子早跟狗蛋鑽到了白幕背後，正圍著裝皮影的木箱不肯走。沈棠喊了兩聲，才將人從裡頭揪出來。
一路上，豆子舉著兩根樹枝又劈又砍，嘴裡還不住地喊：“吃俺老孫一棒！”
沈棠躲過險些打到腿上的樹枝：“你再耍，明日就在家認字。”
豆子立刻老實了。
......
回到家，豆子還沉浸在方才的皮影戲裡，拿著兩根樹枝從院門一路打到灶房，最後被沈棠揪著後領洗了腳，才不情不願地爬上床。
等東屋徹底沒了動靜，阿九在偏屋又躺了一會兒，到底還是睜開了眼。
方才在人群裡沒做成的事，他還惦記著。
結果剛走到窗下，他就聽見屋裡嘩啦的水響。窗紙糊得不算嚴實，昏黃的燈影裡映出她纖細的輪廓，水汽氤氳著，朦朦朧朧的。
他腳步一頓，呼吸下意識放輕，鬼使神差地抬手，指尖輕輕挑開了一點窗紙。
熱氣從裡頭透出來。
沈棠背對著窗戶坐在木盆裡，烏黑的長髮攏到一側，露出一小截被熱水燻紅的肩背。她正低頭撩水，細細的水聲落在寂靜夜裡，聽得格外清楚。
阿九原本只想看一眼。
結果這一眼看得有些久。
首到沈棠伸手去拿搭在木架上的衣裳，身子微微轉過來，他才猛地回神，鬆開窗紙往後退了兩步，背過身靠在牆上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渾身的血都像是燒了起來，從耳尖一路燙到心口。
院裡悶得很，連風都沒有。
他穩住心神，片刻後，回偏屋取了劍，翻過院牆去了溪邊。
那一夜，溪邊的草木遭了大罪。
劍光一遍遍劈開夜色，驚得水邊的蛙全沒了聲。
首到後半夜，阿九才收劍回去。結果一閉眼，滿腦子都是沈棠溼漉漉的樣子。
後半宿也沒怎麼睡。
———
第二日早晨，沈棠瞧見他眼下微青，又看了眼他袖口沾的草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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