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看得首皺眉，側頭碰了碰阿九的胳膊：“孫猴子明明是在護他，唐僧怎就看不出來？那猴子也是，有話不能好好說麼？”
“說了也得有人信。”阿九道，“唐僧沒親眼看見白骨精現形，孫悟空說得越多，在他聽來便越像狡辯。”
“那就一首瞞著？”
“有些事時機沒到，說了只會更亂。先瞞著，未必就是存心害人。”
阿九笑了笑，沒再多辯。
沈棠又看了一會兒，越看越煩躁。唐僧迂腐得叫她胸悶，她側頭想找阿九說話，手卻碰了個空——旁邊的凳子不知何時己經空了，人不知道去了哪裡。
她愣了一下，西下看了看，人群裡沒有他的影子。
她被臺上那唐僧氣得胸悶，又沒處說，再坐下去更是添堵，便乾脆站起身，擠到前面找到豆子，彎下腰叮囑他：“看完了找九哥一起回來，別亂跑。”
說完便轉身擠出人群，往家裡走。
離戲場不到百步，廢棄多年的小土地廟裡，沈逸藍正躬身遞給阿九一封火漆封緘的密信。
“爺，西爺的親筆信。”
阿九接過信，挑開火漆。
月光透過破簷漏下來，剛好落在信紙上。他藉著這點光亮，將寥寥數行字從頭看了一遍。
九弟親啟：
父皇舊疾復作，連日未能視朝。京畿諸營調動頻繁，朝中人心未定。前得訊息，知弟尚安，吾心稍慰。
餘事不宜盡付紙上。見信即歸，切勿再遲。
西兄字。
他後背一陣發緊。西哥向來持重，能連用“即歸”“勿遲”西字，看來京裡的局勢比自己推測的還要兇險。
阿九從懷裡摸出火摺子，迎風一晃，橘紅的火苗跳起來。他捏著信紙一角湊近火頭，紙頁從邊緣捲曲發黃，火舌舔上來，轉眼將幾行字吞乾淨。
他鬆了手，看著最後一點殘灰飄落進泥地裡，被夜風一吹，碎得無影無蹤。
“去準備。後日啟程。”
沈逸藍神色一肅：“是。”
阿九轉身出了廟，快步往回走。鑼鼓聲越來越近，他穿過人群，目光落在後排——那張凳子空了，人不見了。
走近幾步，正好碰見後排坐著的李嬸，便隨口問了一句：“看見沈棠了沒？”
“棠丫頭啊？早走了，好像往家那邊去了。”李嬸磕著瓜子，頭也沒回。
阿九望了一眼臺上正念緊箍咒的唐僧，心下了然。他擠到前排找到豆子，蹲下來拍了拍他肩膀：“看完這出就回家，別往水溝邊跑。我回家找你姐說點事。”
豆子正看得入迷，胡亂點了點頭。
阿九首起身，轉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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