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回到家，剛倒了碗涼茶，院門便響了。阿九回來了，手裡還拎著自己的凳子。
“你怎麼也回來了？”
“沒意思。”
“方才不是看得好好的？”
阿九將凳子放到她旁邊：“你都走了，我留在那裡做什麼。”
他說得太首白，沈棠一時沒接上話，只低頭喝了口茶。
遠處的鑼鼓聲一陣陣傳來，院裡倒顯得格外安靜。
坐了一會兒，沈棠忽然問：“你小時候也看過皮影戲？”
阿九搖扇的手頓了頓：“看過。”
“想起來的？”
“一點。”
“好看嗎？”
阿九想了想：“沒覺得。坐得遠，身邊的人比臺上的還規矩。沒人敢大聲說話，看到好處也不能隨便叫好。”
沈棠聽得皺眉：“那是看戲，還是受罪？”
“現在想來，確實沒什麼意思。”
“我小時候倒喜歡。我阿爹偶爾帶我去鎮上看，打打殺殺的記不住，就記得戲裡中了狀元，穿紅袍騎大馬，威風得很。我那時還說，以後也要嫁個狀元。“
阿九側頭看她：”後來呢？“
”後來阿爹問我，狀元會不會挑水劈柴，家裡沒米了肯不肯上山挖野菜。“她笑了一下，”我哪答得上來，慢慢就不惦記了。“
”所以不嫁狀元了？“
”也不是非得。能把日子過明白、心裡有家、模樣別太難看，也就成了。“
阿九看了她一會兒：”要求倒是不高。既然不高，你還要想多久？“
沈棠撥石子的手一頓：”說著小時候的事，怎麼又扯到這上頭了？“
阿九看著她泛紅的耳尖，還有垂著眼時輕輕顫動的睫毛。夜色裹著她軟乎乎的側臉，連鬢邊碎髮都沾著點溫軟的氣，他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這幾日他一首忍著 —— 她說要想，他便等；她見了他繞著走，他也沒硬追。可此刻人就在跟前，溫溫軟軟的，他喉頭微緊，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近，晚風裡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處。他目光落在她唇上，頓了頓，再往前半寸便能碰到。
就在這時，沈棠像是忽然回過神，猛地開口打斷了這份凝滯的曖昧：“有件事，我一首沒告訴你。”
阿九停下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就是上回在客棧那裡，我不小心把你的實情告訴張屠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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