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跌坐在地上，一隻手還託在阿九背後。溫熱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怎麼也捂不住。
“阿九？阿九？！”
懷裡的人沒有應她。
此時院門被人猛地推開。沈逸藍帶著疾風和幾名隨從快步進來，一眼便看見地上的兩人——入目是大片的鮮紅，阿九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沈逸藍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先探了一下阿九的鼻息，微弱的溫熱拂過指腹，他心下一驚，隨即猛地抬頭衝疾風吼了一聲：“去請陸神醫！快！”
疾風一愣，隨即轉身就跑。
沈逸藍又衝剩下的幾人道：“追！別管活不活口，先截住！”
兩名隨從當即翻過院牆追了出去。
沈逸藍己經蹲下身，伸手死死按住阿九腰側的傷口。血從指縫裡往外滲，溫熱的、黏稠的，比他預想的多得多。
“沈姑娘，先鬆手！”他聲音發緊，下意識壓著氣，可尾音還是劈了一下。
沈棠沒有反應，眼睛只盯著阿九慘白的臉，指尖抖得厲害。
“沈姑娘！”沈逸藍加重了語氣，額上的汗己經下來了，“你再抓著他，我沒法把人抬進去。人得立刻止血——”他喉結猛地一滾，把後半句“晚了就真來不及了”硬吞了回去，“耽誤不得！”
沈棠這才像被驚醒，猛地把手縮了回去。
沈逸藍按著傷口不敢離手，影七帶著剩下的兩人圍上來，小心翼翼托住阿九的肩背和腿彎。
沈逸藍按著傷口，跟著幾人快步往屋裡走，待將人平放到榻上後，他猛地轉身，聲音都劈了：
“燈！多點幾盞！布！乾淨的布！快！”
沈棠手忙腳亂地去摸火摺子，打了兩下才點著。燈亮起來的瞬間，沈逸藍跪在榻邊，雙手死死按著阿九的傷口，可血還是從指縫間一層層滲出來——止不住，根本止不住。
“爺……”他聲音壓得極低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後半句“你怎麼回事”卡在嗓子眼裡，沒敢說出口。
他原以為刀鋒是擦著皮肉過去的，頂多破一層油皮，可眼下這出血量分明是扎穿了。
他咬著後槽牙，把所有力氣都壓在掌心下，不敢松，也松不了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能停，停了就真沒了。
沈棠抱著一摞乾淨的舊布衝進來時，沈逸藍頭也沒回：“剪子。快給我剪子！”
沈棠翻出剪子遞過去。他接過，利落地將阿九腰側的衣料剪開。傷口露出來的那一瞬，他喉頭髮緊，手上卻不敢停。
額角的汗己經順著下巴滴下來，落在阿九染血的衣襬上，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。他緊抿著唇，面色鐵青，只有壓著傷口的那雙手微微發顫。
“水！燒熱水來。”
沈棠踉蹌著去了灶房。等她端著水回來，沈逸藍己經包紮完畢，他指節上全是血，垂著眼探脈，面如宣紙。
沈棠端著木盆站在旁邊，指尖還在抖。沈逸藍一伸手，她便趕緊把水盆遞過去。
“他怎麼樣？”
沈逸藍就著盆裡的水洗淨手上的血，聲音很低沉：“血是險險止住了，但只是勉強封住。新傷疊舊傷，底子早就掏空了，眼下隨便一絲不妥，都可能重新崩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