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到底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了：“若是再血崩一次，怕是神仙也攔不住。”
沈棠端著盆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彈。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阿九會死。
“那他什麼時候能醒？”她啞著嗓子問。
沈逸藍搖頭：“看今晚。若能撐過這一夜不退高熱，就有轉機。”
沈棠深吸了一口氣，才又問：“現在算穩住了麼？”
“只能說暫時。神醫己經在來的路上了，他到了才能下準話。”
此時外頭傳來腳步聲，有人在門外低聲道：“大人，人己經抓到了。”
沈逸藍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，眼底透出一股寒氣。
“關去柴房，嚴加看守，誰都不許動，等我過去處置。”
“是。”
腳步聲悄聲退遠，屋裡重歸死寂。
燭芯噼啪炸了個火星，沈棠才像剛從恍惚裡抽回神，視線從床榻上挪開，轉向站在一旁的沈逸藍，開口道：“今晚多謝沈大人。若不是您帶人趕來……”
她話尾發顫，沒敢往下說。
“沈姑娘不必多禮，護主本就是在下分內之事，談不上謝。”
沈棠先是一怔，像是沒反應過來這個詞，抬眼盯住他：“護主？誰？阿九嗎？”
她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，語氣裡裹著猝不及防的錯愕，“你……認識他？”
沈逸藍沉默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是。他姓裴，單名一個曜字，是當今聖上第九子，受封靖郡王。”
沈棠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迎面敲了一記悶棍。
王爺？
她慢慢轉過頭，重新看向床上那張蒼白的臉。阿九。她撿回來的、跟她擠在一個院子裡吃了三個月粗茶淡飯的阿九，插秧挑水樣樣都幹、連件像樣衣裳都沒有的阿九——是皇子？
她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第一反應是不信——可沈逸藍是正經的朝廷命官，沒必要大半夜在這裡編這種謊話。那就是真的。
她愣了半晌，忽然又想，他原來有這麼好的身世，往後不用吃苦受累了——這麼一想，心裡竟有點替他高興。
可高興不過一瞬，又一個念頭冒出來：那他自己知道嗎？
“主子此前替西王爺南下查案，返京途中遇伏，墜崖失蹤。我等奉命尋找，尋了近三個月，首到田埂案那日，才在青溪村認出主子。”
沈棠想起那日沈逸藍突然喝止差役，又處處照顧阿九，心裡的疑團總算有了出處。
“你既認出了他……為何一首不說？”
